眾人最終選定掛甲屯北邊的一塊空地做試驗場——
這裡地勢平坦,四周無遮擋,正好方便觀察陣勢效果。
重工倉庫裡存著的磁石被騾車一車車運過來,黑沉沉的石塊堆在場地角落,壘得快有半人高。
魯總監特意帶著工坊的工匠趕來幫忙,一邊指揮卸磁石,一邊頻頻往場裡探頭,想趁機觀宗師們排佈陣勢;
理科、地理科的研究員們也聞訊而來,手裡攥著紙筆和簡易測磁儀,準備記錄磁場變化的資料;
盧大匠素來對新奇技藝興趣,自然不會缺席,揣著他的鐵尺站在邊緣,時不時還上前幫著量石塊間距;
連軌車研究室的二位衛匠,也暫時放下手裡的零件加工活計湊了過來,頭接耳地議論,想看看這“不用齒、不靠機關”的風水陣法,究竟有何門道。
楊邦慶、葉震春、楊汝常、江任泉四位宗師,領著各自的徒子徒孫在場地裡忙開了——
年長些的弟子搬著青灰石塊定陣腳,按“八門”方位在地上畫好的白線擺穩;
年輕弟子則捧著磁石,按宗師們報出的尺寸,小心翼翼地嵌在石塊隙裡;
楊邦慶自己拿著刻滿刻度的羅盤,蹲在場地中央反覆校準角度,時不時起調整某塊石頭的位置,裡還唸叨著“差半度,氣就順不了”。
這片試驗場其實不大,長寬不過五十丈,除了堆得老高的石頭、磁石,看著和普通空地沒什麼兩樣,若非有幾位鬢髮斑白的宗師神肅穆地忙活,外人瞧著,只當是工匠在規整石料。
朱有建抱著威龍坐在步輦上,指尖輕輕撓著貓的下,時不時拿起銀質遠筒往場裡瞄兩眼。
他心裡其實仍有些犯嘀咕:
就用這些隨可見的石頭、磁石擺擺樣子,真能像說的那樣困住人?
懷裡的威龍舒服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,琥珀的眼睛眯一條,沒一會兒就蜷在他溫熱的懷裡睡著了。
這貓實在不像只野子的狸花貓——
白天能睡一下午,晚上也安安靜靜待在窩裡,不用出外狩獵,更沒有同類那種“不服就幹”的野,如今被養得圓滾滾的,肚子起來乎乎的,活了個宮廷吉祥,格都快趕上後世店裡的招財貓了。
俗話說“有什麼樣的主人,就有什麼樣的寵”,朱有建自己偶爾還犯懶想歇會兒,沒想到這貓比他還懶散幾分,連逗弄它玩都懶得抬爪子。
袁小罡拽著江璣湖的袖,小子晃來晃去,嘰嘰喳喳問個不停:
“江哥哥,江哥哥!”
江璣湖才十四歲,被個六歲小纏得沒法,只能停下手裡的活計,耐著子彎腰應答。
袁小罡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,滿是自己的奇思妙想:
“八門金鎖陣怎麼不跟天象湊一起呀?
比如對著天上的中垣輔弼星擺!
還能弄點菸霧遮著陣腳,石頭底下裝小滾,推著就能變陣!
再把直符、騰蛇那些八神加進去,八門套八神,要是再裹上二十八星宿的位置,這陣肯定能變來變去,比神仙的法還厲害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