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4章
玄的披風上繡著猙獰的龍紋，在腥的風裡獵獵作響。
他踩著腳下黏膩的跡，眉頭都未曾皺一下，目如同鷹隼般掃過遍地骸，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，彷彿眼前的慘狀不過是些無關要的塵埃。
朱高熾的目最終落在了被錦衛生擒的周虎上，那雙深邃的眼眸裡，淬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寒意。
此刻的周虎早就被嚇破了膽，髮髻散，衫被冷汗浸，破了好幾個大，臉上沾滿了泥土、淚水和汙，狼狽得如同喪家之犬。
一見到朱高熾上明黃的披風，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，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，腦袋磕得“咚咚”作響，地面上很快就暈開了一片跡，他哭喊著求饒：“王爺饒命！王爺饒命啊！小人是被豬油蒙了心，是被人唆使的，求王爺饒小人一條狗命！小人上有八十歲老母，下有三歲孩，求王爺開恩！”
朱高熾見狀，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，那笑意裡滿是譏諷與不屑。
他緩步走上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的周虎，二話不說，抬腳狠狠一腳踹在他的心口。
周虎慘一聲，像個破麻袋般摔了個四腳朝天，口傳來一陣劇痛，差點沒背過氣去，口中的求饒聲也戛然而止。
“就這點本事，”朱高熾的聲音冷得像冰，語氣裡滿是譏諷，“也敢造朝廷的反？你也配？”
周虎疼得齜牙咧，冷汗順著額頭滾滾而下，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。
他蜷在地上，看著朱高熾那雙沾滿汙的靴子，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：“王爺明鑑！小人真的不是想謀反啊！是饒州李氏！是李氏家族的人找到小人，許給小人金山銀山，還說事之後保小人做大，盡榮華富貴！小人一時貪財，才聽信了他們的妖言，鬼迷心竅犯下大錯啊！”
他生怕朱高熾不信，拼命磕頭，額頭磕出了深可見骨的傷口，鮮糊滿了臉頰，語無倫次地喊著：“都是李氏的錯！還有臨江府的張氏、南昌府的陳氏，他們都參與了！他們給小人送糧送兵，讓小人煽匠人叛，朝廷停止清丈！小人只是個棋子，是個被利用的棋子啊！”
朱高熾聽後，發出一聲嗤笑，眼中的寒意更甚。
他豈會不知周虎是顆棋子？可這顆棋子的裡，藏著他想要的大魚，藏著整個江南士紳勾結謀逆的證據。
“帶下去，”朱高熾冷聲下令，目掃過旁面無表的錦衛千戶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嚴刑拷問，把他知道的所有士紳家族，不管是饒州的、臨江的還是江南其他州府的，全都一字一句地寫出來。筆跡、手印、人證，一樣都不能！這可是謀逆大案，必須把罪證落實得鐵證如山，讓人挑不出半點病。”
蔣瓛躬領命，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芒。
嚴刑拷問本就是錦衛的拿手好戲，烙鐵、夾、釘指釘、剝皮楦草，有的是手段讓周虎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來，哪怕是他忘了的，也能讓他“想”起來。
周虎看著錦衛千戶那雙凶神惡煞的眼睛，看著旁邊錦衛腰間那閃著寒的刑，終於意識到自己的下場早已註定。
他癱在地上，瞳孔驟然收，渾的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他張了張，想說些什麼，卻只能發出絕的嗚咽，再也說不出一句求饒的話。
夕徹底沉西山，銀場的上空被的暮籠罩，腥味在風裡肆意蔓延。
朱高熾負手而立，著滿地狼藉，眼神深邃如淵。
這場叛，不過是江南士紳的負隅頑抗，而他要做的，就是順著周虎這條線，將江南計程車紳蛀蟲一網打盡，連拔起，為清丈新政掃清最後的障礙，為大明的江山，鋪就一條長治久安的坦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