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2章
卓敬連忙將他們扶起,大手一揮:“抬步弓,量田畝!”
吏員們應聲上前,將那朝廷欽定的步弓拉開,沿著田埂一寸一寸丈量。
卓敬親自拿著冊簿記錄,筆尖劃過紙面,沙沙作響。
遇到地界模糊的地方,他便召來村裡的老丈,詢問舊時的田界標記,哪怕是一棵老槐樹、一塊青石碑,都要仔仔細細核對清楚。
有人塞銀子給他,被他當場摔在地上;有人託關係說,被他直接攆出縣衙。
連著半個月,卓敬帶著人走遍了吳縣的大小村落,每天只睡兩個時辰,眼睛熬得通紅,上的袍沾滿了泥點,卻是將吳縣的田畝清丈得明明白白。
發放田契那日,周莊的曬穀場上滿了人,卓敬親手將一張張印著印的田契到農戶手中。
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農捧著田契,手指抖著了又,忽然放聲大哭:“俺們家的地,終於回來了!沈家的狗崽子、縣裡的貪,總算遭了報應!”
哭聲引來了一片嗚咽,卓敬站在曬穀場的高臺上,看著那些喜極而泣的百姓,只覺得連日的疲憊,都化作了一滾燙的暖流。
與此同時,暴昭領著一隊錦衛緹騎,騎著快馬,捲起漫天塵土,朝著松江府疾馳。
緹騎們皆是玄長刀,下駿馬神駿非凡,馬蹄踏在道上,敲出急促的鼓點。
暴昭此人,生得豹頭環眼,滿臉虯髯,子比鋼鐵還,當年在刑部當差時,就有“鐵面閻羅”的名號。
他領的差事是巡查吏治,手裡握著先斬後奏的大權,一路南下,早已聽說松江府的同知李某,暗中勾結士紳餘孽,囤積糧食,妄圖哄抬價,阻撓新政。
抵達松江府的當夜,暴昭便帶著緹騎潛了李同知的府邸。
月黑風高夜,正是捉時。李府的後院裡,燈火通明,約傳來觥籌錯的聲音。
暴昭一揮手,緹騎們如同狸貓般翻過院牆,悄無聲息地將後院團團圍住。
他一腳踹開房門,只見李同知正與幾個士紳推杯換盞,桌上擺著山珍海味,牆角堆著幾箱白花花的銀子。
“李大人好雅興啊!”暴昭冷笑一聲,長刀出鞘,寒凜冽,“都什麼時候了,還有心思在這裡喝酒吃?”
李同知嚇得魂飛魄散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:“暴大人饒命!下......下只是與朋友小聚......”
“小聚?”暴昭一腳踩在他的手背上,疼得李同知齜牙咧,“這些銀子是哪來的?囤積的五千石糧食又藏在何?”
他早就派人清了底細,李同知勾結士紳,將府發放的賑災糧扣下,高價賣給百姓,賺得盆滿缽滿。
見事敗,李同知還想狡辯,暴昭本不給他機會,抬手一揮:“帶走!”
緹騎們一擁而上,將李同知和那些士紳捆得結結實實。
類似的一幕,出現在江南各州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