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4章
有個年輕的倭奴哆嗦著，看向遠那片被水染紅的海面，突然捂住臉低低地啜泣起來。
這不是悲傷，而是徹底的絕——眼前這場輝煌的勝利，對他們而言，不過是將“永世為奴”的命運，釘得更牢罷了。
周圍的明軍還在歡呼，沒人在意這些倭奴的死活。
在勝利者的狂歡裡，這些失敗者的絕，渺小得像一粒被海浪捲走的沙礫，連一痕跡都留不下。
湯和著那些癱在地、互相打趣科打諢的將士，臉上出瞭然的神。
這些人雖然滿汙、疲憊不堪，眼神里卻著一前所未有的銳利與堅韌——那是真正從生死邊緣爬回來的人才有的氣質。
他不由得在心裡暗歎：朱高熾這胖殿下的深謀遠略，實在非尋常人能及！
旁人只看到捕鯨能帶來鯨油、鯨骨這些實實在在的好，卻沒看更深層的用意。
看似每次出海捕殺巨鯨是為了獲利，可哪一次不是一場生死大戰？能從這種搏殺中活下來的將士，無一不是歷經火淬鍊的軍中銳，他們將為大明水師最堅實的骨架與棟樑。
這一次次與巨鯨的廝殺，足以讓一批批水師士兵完生與死的蛻變。
從前那些連都沒見過的菜鳥，在經歷過巨衝撞、船毀人亡的險境後，眼神里的怯懦被悍勇取代，手上的武握得更穩，面對風浪時也多了份臨危不的鎮定。
捕鯨，何嘗不是一種最殘酷的練軍？
在與深海巨的較量中打磨出的勇氣與默契，遠比在演武場上練千百遍更管用。
而有了這樣的銳水師，才能支撐起“開海”的宏圖，才能一步步走上海上爭霸之路，最終讓大明帝國為真正睥睨四海的天朝上國。
“這個小胖墩，果真是天縱之才！”湯和低聲讚歎，看向朱高熾所在小艇的方向，眼裡滿是敬佩。
他暗自下定了決心：回去之後，定要將捕鯨列為水師的第一要務！
所有軍中銳，都必須參與捕鯨行。只有在這種與巨搏殺的生死鏖戰裡，才能真正鍛煉出大明需要的鐵將士，才能讓這支水師在未來的驚濤駭浪中，站穩腳跟，揚帆萬里。
甲板上的歡呼還在繼續，湯和卻已將目投向了更遠的海面。他知道，今天這場勝利，只是一個開始——屬於大明水師的傳奇，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朱高熾踩著搖晃的跳板登上捕鯨船，甲板上的水還未乾涸，踩上去有些黏腳。湯和與王弼早已迎了上來，兩位經百戰的老將此刻臉上沒有了半分戰場的凌厲，只剩下毫不掩飾的欽佩。
“胖殿下！我們了！”湯和快步上前，糙的手掌在戰袍上蹭了又蹭，語氣裡的喜幾乎要溢位來，“您瞧，這頭活在傳說裡的巨，真被咱們給獵殺了！”他說著，手往巨鯨的方向一指，那龐大的軀此刻仍在海面上漂浮，像一座寫滿功勳的浮島。
一旁的王弼也難得地笑得合不攏，眼角的皺紋都在了一起，他抱拳拱手，聲音裡帶著激的音：“殿下神機妙算！若不是您早有準備，讓匠人加固了船，又定下那網殺之策，咱們今天怕是真要栽在這畜生手裡了！”他想起剛才的兇險，至今仍心有餘悸，看向朱高熾的眼神里，更多了幾分信服。
朱高熾擺了擺手，目掃過甲板上狼藉的戰場——斷裂的武、浸水的木板、還有將士們上深淺不一的傷口，他輕輕嘆了口氣：“是弟兄們捨命拼殺的功勞。只是可惜了那些沒能活下來的弟兄......”
湯和聞言，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，沉聲接道：“殿下放心，屬下定會記下他們的名字，回去後親自為他們請功，厚待家眷。”
王弼也點頭附和：“正是！這場勝利，有他們一半的在裡頭！”
朱高熾這才點點頭，轉看向那片被染紅的海面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立刻回航，這頭‘寶山’得之不易，咱們付出的代價，總得讓它有所值。”
湯和與王弼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振——有這位深謀遠慮的胖殿下在，大明水師的路，怕是真要越走越寬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