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3章
老硃紅了眼眶。
直到此刻，他才終於明白了小胖墩的苦心。
都到了這時候了，還北伐個什麼？
老朱北伐的目的，在於徹底覆滅北元，給後世子孫打下一個太平江山。
可現在百姓子民正在遭苦難，他這個大明皇帝又豈能眼睜睜地看著？
他盯著護城河邊蠕的流民群，眼眶裡翻湧的不只是淚水，還有從未見過的滔天怒火。
小胖墩先前的嘶吼突然在耳畔炸響：“難道北伐就非得踩著百姓子民的骨嗎？”
此刻老朱終於明白，孫兒通紅眼眶裡的悲憤，比任何奏疏都更刺目。
半個時辰後，玉帶蟒袍的員們在風雪中列蜿蜒長隊。
當他們看清眼前景象時，不人當場捂住口鼻——窩棚裡橫七豎八躺著凍斃的流民，嬰兒骸骨被母親摟在懷中，老人啃樹皮的牙齒碎落在地，混著暗紅痂。
而他們的皇帝陛下，此刻正滿臉鐵青地立在那裡。
見到這一幕，百哪裡還不明白，他們大難臨頭了，於是全都齊刷刷地跪倒在冰天雪地裡面。
朱元璋突然暴喝：“都睜大眼睛看看！這就是你們治理的天下！”
禮部尚書趙瑁剛要開口解釋，被朱元璋一腳踹翻在地，狼狽到了極點。
“你不是說寒冬流民不過疥癬之疾？來！你給朕說說，這疥癬怎麼啃食親生骨！”
老朱抓起地上半截帶的樹皮，徑直甩在趙瑁臉上，“《周禮》裡的‘保息六政’，你們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？”
“易子而食、析骸以爨，這些詞你們真以為是史書裡的戲文？！”
趙瑁驟然間被老朱一陣劈頭蓋臉的怒罵，嚇得整個人臉慘白。
他並非科舉仕，而是在洪武八年因儒生份被重用，擔任河南府教授，後提升為廣東瓊州府知府，因為頗有政績因此到老朱的青睞，期間不斷晉升，於洪武十七年，至禮部尚書。
可是此刻，直面老朱的怒火後，趙瑁才終於反應過來，帝王不可哄騙啊！
“當年老子討飯吃觀音土的時候，就發誓不讓百姓再這罪！可你們呢？”
老朱臉鐵青地怒斥道，百全都被罵傻了，在寒風之中瑟瑟發抖。
朝堂上最善言辭的翰林學士此刻抖如篩糠，朱元璋卻不肯放過他。
“你上個月還在奏疏裡說‘歲稔年，萬民樂業’？睜眼看看！”他抓起把混著泥沙的雪塞進對方裡，“這就是你說的年？這就是你們矇蔽朕的下場！”
這翰林學士驚恐萬分，卻是不敢掙扎，生生地將那雪給嚥了進去，然後癱在地上。
見此形，朱高熾頓時樂開了花。
“嘖嘖，不愧是老朱啊，折騰員就是有辦法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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