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3章
由於完全複製了棲霞鎮工業區的模式,朱高熾自然也需要大規模招募工人,優先考慮流民,為他們提供一條生存之路。
招工的銅鑼聲穿了天津城的暮。著靛藍短打的壯漢們敲著牛皮鼓,在街巷間穿梭吶喊:“工業區管飽三餐!三日有!多勞多得!”
這震耳聾的承諾,比任何口號都更召力。
蓬頭垢面的流民從破廟、橋湧出,他們攥著補丁摞補丁的角,眼裡閃爍著久違的希。
“當真管飯?”一個骨瘦如柴的漢子抓住招工者的手腕,結劇烈滾。
“看看這腰牌!”招工者亮出刻著“棲霞工坊”的青銅令牌,“我們在金陵可是有著十萬工人,何時騙過做工的兄弟?”
人群瞬間沸騰,推搡著朝城東的招工奔去,布鞋踏起的塵土中,響起此起彼伏的啜泣與歡呼。
周圍的人一聽,頓時一個個撒開了腳丫子朝著城東這邊拼命的奔跑過去,現在這個時候,只要給口飯吃,能夠活下去,什麼都好說。
城西的水泥作坊前,長隊蜿蜒如蛇。
管事者扯開嗓子喊道:“會砌窯的站前排!能扛百斤的往右走!”
臨時搭建的木臺上,賬房先生們揮汗如雨,筆在黃麻紙上飛掠,登記著每個工人的姓名、籍貫。
當暮籠罩天津時,城南造船廠的招工點仍亮著火把,“識字者三兩月銀”的告示下,幾個書生模樣的人正紅著眼眶填寫文書。
城南鼓樓的梆子聲剛落,幾名著靛藍工裝的漢子便擂響牛皮鼓,嘶啞的吆喝聲撕破暮:“天津造船廠招大工啦!管飽飯!頓頓有菜!會使墨斗的匠師每月一兩銀子!”
蜷在城隍廟牆角的老木匠陳阿三猛地抬頭,佈滿凍瘡的手指死死摳住牆。他著遠跳的火把,結上下滾——去年黃河決堤沖垮了他的木工作坊,此刻“會木工者待遇從優”的承諾,恰似臘月裡的炭火。
跛著的流民張瘸子拽住他的袖口,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淚:“老陳,咱去試試?總比死強!”
招工告示前早已作一團。一個面黃瘦的年踮著腳,力舉起缺了口的陶碗:“我識字!我讀過三年私塾!”
人群中發出鬨笑,卻被管事的一聲怒吼下:“會寫字的站左邊!量你個娃娃不敢誆我!”年的單薄影在火中劇烈抖,攥破碗的手心裡滲出鮮。
城門外,寒風捲著細沙拍在流民臉上。但民們全然不覺,他們排著蜿蜒如龍的長隊,攥著麻布袋包裹的破碗,指甲裡還嵌著逃荒時的泥土。
當第一個流民領到刻著編號的份木牌時,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衝著招工磕頭:“活下來了......老天爺開眼!”
他的哭聲像瘟疫般蔓延,人群中啜泣聲此起彼伏。
隨著銅鑼聲由近及遠,更多衫襤褸的影從各個角落湧出。拄著棗木柺杖的老嫗,揹著襁褓的婦人,甚至幾個跑出來的小乞丐,都朝著火把的方向狂奔。
城門衛兵握了長槍,看著水般的流民湧。
這些平日裡見慣生死的漢子,此刻也忍不住紅了眼眶——隊伍裡有人捧著份牌傻笑,有人將木牌在口默默流淚,更多人則是狼吞虎嚥地啃著招工發放的糧餅,碎屑簌簌落在結滿補丁的襟上。
當最後一批流民被編小隊,由棲霞鎮老工頭們舉著火把引向工地時,天津城的夜空忽然飄起細雪。
雪花落在流民們的肩頭,卻瞬間被滾燙的溫融化。他們踩著泥濘,聽著老工頭講解“按時上工”、“嚴鬥毆”的廠規,眼裡卻只有遠亮著燈火的工棚——那裡有熱飯,有床鋪,更有活下去的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