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9章
自鄭和船隊最後一次歸港,大明水師便陷漫長的寒冬。
曾縱橫四海的寶船群被鐵鏈鎖淤泥遍佈的船塢,柚木船板在鹹海風的侵蝕下逐漸開裂腐爛,雕樑畫棟的甲板爬滿青苔,為海鳥棲息的廢墟。
那些凝聚著無數匠人智慧的先進戰艦,無人修繕,無人問津,只能在起落中緩慢鏽蝕,龍骨斷裂的聲響如同巨臨終的悲鳴。
而更致命的打擊來自朝堂深。劉大夏以“恐禍後世”為由,將鄭和船隊數十年積累的航海圖、針路簿、汐表等珍貴資料或藏匿或焚燬。
這些記錄著從馬六甲到東非海岸的詳細水文、暗礁分佈、季風規律的秘冊,在熊熊烈火中化為灰燼,大明數代航海者用生命換來的經驗就此失傳。
與此同時,朝廷嚴令止建造雙桅以上大船,拆除民間海船,沿海衛所轉為防倭寇的單薄防線。
曾經震懾四海的大明水師,從一支能遠征非洲、威南洋的遠洋勁旅,淪為蜷在近海的孱弱船隊。
兵缺員嚴重,戰船陳舊不堪,連日常巡邏都難以維繫!
但是,這還遠遠不夠,文臣縉紳想要的,不只是讓大明水師爛掉,而是一直爛掉!
他們在六部安親信,將海條款寫進祖訓般嚴苛的律法,凡有員提議修繕戰船、重啟海運,必被扣上“違逆祖制”、“搖國本”的罪名。
沿海衛所的軍費逐年削減,新造船隻的規格被死死限定,即便有零星修補,也不過是用朽木替換爛板,讓水師在苟延殘中愈發羸弱。
每當有人試圖衝破錮,江南縉紳便群起而攻之。
萬曆年間,福建巡請開月港,奏章剛朝堂,便遭數十位言彈劾,稱其“勾結海商,圖謀不軌”;崇禎朝有將領提議打造新式戰艦抵倭寇,卻被史臺以“勞民傷財”為由駁回,最終鬱鬱而終。
這些文臣縉紳深諳“斬草不除,春風吹又生”的道理,他們編織起龐大的利益網路,讓任何重建水師、開海通商的提議,都在奏摺堆積的案頭、言彈劾的唾沫中胎死腹中。
大明水師如同被縛住手腳的困,在他們的算計下,只能在腐朽衰敗的泥潭裡越陷越深。
這就是歷史上大明水師從巔峰無敵到墜深淵的真正原因!
當葡萄牙民者的堅船利炮出現在南洋,當倭寇的戰船在沿海肆意劫掠,大明這才驚覺,曾經手可及的制海權早已拱手他人,而曾經的海上霸主,竟淪落到連本土海岸線都難以保全的悽慘境地。
既然士紳縉紳敢這樣做,那他們以後同樣也敢。
所以朱高熾決定得好好警示一下朱雄英,這位日後的大明皇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