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1章
一番激演講，如同一團烈火點燃了五千水師兒郎的膛。
先前那些藏在心底的不安與惶恐，此刻全被滾燙的熱沖刷得一乾二淨。
他們攥了手中的鐵叉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，嚨裡滾著抑不住的嘶吼，目齊刷刷地投向遠方翻湧的海面——那裡，曾是他們敬畏的“神靈”居所，此刻卻了必須踏破的疆場。
他們可是大明王朝的水師將士！是握著刀槍、守著海疆的漢子！
當年跟著湯和將軍掃平倭寇屠戮倭人時，刀劍影裡沒怕過；跟著徐達大帥鎮守邊關時，槍林箭雨中沒慫過；如今不過是些水裡的巨鯨，憑什麼要怕？
一個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小兵，把頭盔往頭上了，衝著邊的老兵喊：“張大哥，你說那巨鯨真有傳說中那麼大？能有咱們這船一半沉？”
被稱作張大哥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鐵叉在手裡轉了個圈，咧笑道：“再大，也架不住咱們這船、這叉利！咱們五千兄弟一條心，別說巨鯨，就是海里的龍王來了，也得讓他褪層皮！”
人群裡發出一陣大笑，先前的張徹底消散。有人開始檢查繩索的韌度，有人拭著鐵叉的鋒芒，還有人著桅杆頂端的瞭哨，盼著能第一個發現鯨群的蹤跡。
甲板上的氣氛變了，不再是出征前的凝重，反倒像一場蓄勢待發的狩獵——他們是獵人，而那些潛藏在深海的巨鯨，就是等待被捕獲的獵。
朱高熾站在船尾，看著這一幕，角揚起一抹笑意。
他知道，這些將士心裡的那層“怕”，不是怕鯨，是怕未知。
而此刻，他們已經把“未知”變了“要征服的目標”，把對神靈的敬畏，變了對自力量的堅信。
湯和走到他邊，捋著鬍鬚嘆道：“高熾啊，你這張，比老夫的刀還厲害。三言兩語，就把這群小子的全勾出來了。”
朱高熾著越來越遠的海岸線，聲音裡帶著篤定：“不是我厲害，是他們本就有。咱們大明的兒郎，從來就不怕仗。”
就在這時，王弼上前一步，臉上帶著幾分急提醒道：“兩位殿下，捕鯨船馬上要起航了，按照先前說好的，咱們也該下船了！”
他手裡還攥著登船時的纜繩，腳邊的踏板已經搭好，顯然是早就做好了送兩位殿下回岸的準備。
然而朱雄英卻把頭搖了撥浪鼓，雙手按在船舷上，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海面：“這可是大明第一艘捕鯨船出海的歷史時刻，本太孫說什麼也要親眼看著它捕獲第一頭巨鯨！下船？誰下誰下，我不走！”
“對啊，下船幹什麼？”朱高熾也轉過，笑著往王弼肩上一拍，反問道，“你看這船夠結實，叉夠鋒利，咱們還有五千兒郎在，難道這麼多人，還幹不過一頭鯨？”
聽到這話，王弼頓時傻眼了，張了半天沒合上，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他下意識地往朱高熾後看了看，彷彿想從空氣裡找出“說好只待一炷香”的證據——不是你踏馬昨天還跟我說，就上來給將士們鼓鼓勁，半個時辰就撤？
這才剛講完話，怎麼就變卦了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