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5章
所以古思帖木兒想指也速迭兒出兵勤王,簡直是痴人說夢。
哈剌章等人也深知這一點,只是不願破,才寄希於其他部落,可連這微薄的希,都被古思帖木兒的猜忌親手掐滅了。
古思帖木兒著銀碗的手指猛地收,酒濺出幾滴在虎皮褥子上。
他斜睨著哈剌章,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召集部落?哈剌章,你當本汗是傻子嗎?”
話音剛落,知院怯來也跟著進了帳,他後跟著丞相失烈門,兩人皆是憂心忡忡。
怯來拱手道:“大汗,哈剌章太尉所言極是。明軍雖被暴雪所阻,但徐達、李文忠、馮勝皆是百戰老將,絕不會輕易放棄。咱們此刻躲在捕魚兒海,看似安全,實則如坐針氈。唯有聚集各部力量,才能有一線生機。”
失烈門也附和道:“臣已派人探查過,捕魚兒海西側的豁裡部尚有五千騎兵,東側的兀良哈人雖與我朝素有嫌隙,但若大汗親派使者帶著金印前往,許以草場封賞,他們未必不肯出兵相助。只要能湊齊萬人,便可在此地築起防線,與明軍周旋。”
說白了,他們現在是真的被明軍給打怕了。
從和林一路潰逃到捕魚兒海,王庭的怯薛軍折損了七,哈剌章的銳萬戶被李文忠衝散,連帶著元順帝留下的傳國玉璽都差點丟在克魯倫河谷。
先前還能靠著“黃金家族”的名號撐著,可幾場敗仗下來,連最忠心的侍衛都開始私下議論“要不要降明”,這份恐懼早已刻進了骨子裡。
所以哈剌章、怯來他們才迫不及待地想要召集草原部落勇士前來勤王。
眼下古思帖木兒麾下就只剩三千兵馬,還多是老弱殘兵,戰馬倒斃了一半,弓箭斷了弦的能堆小山。
這萬一明軍真追上來了,別說列陣抵抗,怕是連像樣的防都組織不起來——盾車被暴雪埋了,長矛凍得發脆,士兵們連握著刀的力氣都快沒了,拿什麼去擋李文忠的騎?
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,捕魚兒海不是什麼固若金湯的堡壘,不過是片暫時沒人找到的避難所。
一旦明軍殺到,這三千人撐不了一個時辰就得潰散,到時候古思帖木兒要麼被擒,要麼戰死,北元的最後一點家底也就徹底敗了。
所以哪怕知道召集部落可能引火燒,也得著頭皮去試——至有萬分之一的機會,總比坐以待斃強。
可古思帖木兒偏不懂這些,或者說他故意裝不懂。
他只看到自己還是大汗,還能在金帳裡喝酒看戲,卻沒瞧見帳外那些士兵著九斿白纛時,眼裡早已沒了敬畏,只剩麻木。
“夠了!”古思帖木兒猛地將銀碗摔在地上,酒碗碎裂的脆響讓帳的歌舞瞬間停歇,侍們嚇得瑟瑟發抖,“你們懂什麼!李文忠麾下不過萬餘騎兵,大雪封山,他們的糧草撐不了多久!等他們糧盡退兵,本汗自然能回到和林!何必去求那些見風使舵的部落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