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9章
就像這次捕魚兒海之戰，若不是朱高熾恰好知道大致方位，換了尋常將領，在茫茫草原找敵軍蹤跡就得耗掉大半糧草，更別說準突襲了。
歷史上藍玉就是如此。當年他率領十五萬大軍北伐，探得古思帖木兒正屯兵捕魚兒海，便立刻率軍走小路，避開元軍巡邏隊，日夜兼程往目標趕去。可大軍行至百眼井時，周遭依舊一片空曠，連元軍的炊煙都沒見著——這裡距捕魚兒海不過數十里，按報本該有敵軍蹤跡，卻連個牧民都沒到。
當時藍玉大軍面臨的困境，與朱高熾此次的境幾乎一樣：糧草已消耗過半，士兵疲憊不堪，再加上天寒地凍，更怕元軍早已轉移，自己帶著大軍在草原上白跑一趟。
藍玉心裡發虛，覺得再往前走就是冒險，便召集將領商議，準備撤軍返回，免得損兵折將還落個無功而返的罪名。
還是定遠侯王弼站出來反對。他力勸藍玉：“大軍已經深草原數千裡，耗費糧草無數，若是就這麼空著手回去，怎麼向陛下覆命？就算陛下不追責，咱們這些人還有臉見江東父老嗎？不如再往前探一探，捕魚兒海近在眼前，說不定元軍就藏在那裡，拼一把總比回頭辱強！”
藍玉被這話點醒，也覺得撤軍實在不甘心，便咬著牙下定決心，讓大軍蔽行蹤，繼續往捕魚兒海推進，權當是運氣。
沒想到這一堅持，竟真的到了元軍營地——古思帖木兒沒料到明軍能穿過荒漠找到這裡，營地毫無防備，藍玉大軍一衝而，瞬間擊潰元軍，不僅俘獲了古思帖木兒的家眷、臣屬，還繳獲了大量珍寶、馬駝，一戰名，了洪武朝繼徐達、常遇春之後最耀眼的將星。
這就是有無系統教育的差距——前者是“野路子”運氣，後者是“科班出”打明仗。
若是藉著“經緯度演算法”的由頭，在軍中推文化教育，尤其是讓將佐學習數算、地理知識，豈不是能彌補這一短板？
想到這裡，朱高熾放下酒碗，神變得嚴肅起來：“李叔有所不知，這經緯度演算法看似簡單，實則涉及天文、數算、地理諸多學問，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的。但若要推廣，也並非不可——前提是將士們得識字，得懂數算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帳眾將：“諸位想想，咱們行軍打仗，算糧草要用到算，測距離要用到幾何，看地圖要認得文字。可如今軍中，能看懂兵書的將領有幾人？能算清糧草賬目的校尉有幾個？別說普通士兵，就連有些千戶，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全！”
李文忠等人聞言，臉上都出深思之。
他們都是從山海裡爬出來的，自然知道其中弊病。
元軍最棘手的地方，就是打不過就跑，騎兵撒開馬蹄往茫茫草原裡一紮，轉眼就沒了蹤影。
明軍追出去幾百里，往往連影子都不著，要麼糧草耗盡被迫回撤，要麼被對方抓住空隙反咬一口。
當年嶺北之戰，就是因為追丟了哈剌章的主力，才讓對方緩過勁來設下埋伏。
可若是學會了這經緯度演算法，況就大不一樣了。
按元軍的兵力、戰馬耐力算出每日行軍的大致範圍，再據地理位置的經緯度座標推算出可能的逃竄路線，圈定幾個必經的水源地或山谷，提前設下埋伏，還真有可能把他們堵個正著。
王弼著下點頭：“可不是嘛！以前追元軍，全靠斥候瞎撞，運氣好多追兩天，運氣差連方向都錯。要是能算出他們的落腳點，咱們就能提前佈防，讓他們翅難飛。”
常茂也接話：“就像這次捕魚兒海，要是早有這法子，哪用得著咱們在草原上繞那麼多彎路？直接按座標奔著目標去，省時省力還準。”
李文忠越想越覺得可行，眼中閃著亮：“不止追敵，以後大軍行軍、紮營、糧草排程，都能用這法子算。比如按經緯度確定紮營位置，避開低窪積水的地方；按距離和人數算出每日耗糧，提前安排轉運，再也不會出現斷糧的窘境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