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6章
中秋佳節，紫城太和殿前的廣場上張燈結綵，數十盞走馬燈在晚風裡緩緩轉，映得周遭的紅綢綵帶格外鮮亮。
老朱著十二章紋的袞龍袍，端坐在殿外的主位上，太子朱標也坐在一旁，滿朝文武按品級分列兩側，武將們甲冑上的鎏金在燈火下熠熠生輝，文們的緋袍與周遭的節慶氛圍相映趣。
這場專為漠北大捷舉辦的慶功宴，從午後就開始籌備，此刻終於到了最隆重的封賞環節。
“傳旨！”老朱的聲音過廣場上的寂靜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捕魚兒海一戰，平北元汗廷，生擒古思帖木兒，功在社稷，當論功行賞！”
司禮監太監展開明黃的聖旨，尖細的嗓音在夜空中迴盪：“魏國公徐達，排程全域，坐鎮嶺北牽制元軍主力，賞黃金百兩，綢緞千匹，食邑增三千戶！”
徐達上前一步，跪地謝恩，聲音沉穩：“臣謝陛下隆恩！此功乃將士用命，非臣一人之功。”
老朱笑著擺手：“天德不必過謙，你的功勞，朝廷記著，百姓也記著。”
徐達是大明軍方無可爭議的第一人，此戰他也功勳卓著。
他親率主力大軍直嶺北，擺出要與北元主力決戰的架勢，將古思帖木兒麾下最銳的部隊牢牢吸引在漠北東部，為李文忠率領的輕騎奇襲和林、奔襲捕魚兒海創造了絕佳的機會。
正是這兩路配合，才讓北元首尾不能相顧，最終陷覆滅的絕境。
事實上，這個“主力牽制、偏師奇襲”的戰略，正是當年嶺北之役時朱元璋與徐達定下的策略。
可惜彼時北元還有王保保這柱石將軍——他深知明軍的意圖，沒有被徐達的主力牽制，反而抓住明軍分兵的破綻，親率銳突襲徐達的中路軍，導致明軍陣腳大。
那場戰役，明軍不僅沒能畢其功於一役，反而折損了數萬將士，被迫後撤，錯失了一舉平北元的機會。
王保保的存在，就像北元的定海神針。
他懂謀略、善用兵，更能凝聚草原各部的力量，讓北元在屢次挫後仍能保持戰鬥力。
而如今，王保保早已病逝，北元再無這樣能統籌全域的名將，古思帖木兒又是個耽於樂的庸主，面對徐達的牽制戰，只會被應對，本想不到李文忠的奇襲部隊會繞到捕魚兒海。
這便是兩次戰役結果天差地別的關鍵。
同樣的戰略，遇上不同的對手，便有了不同的結局。
徐達對此最深——當年嶺北戰敗的鬱氣，直到今日看到古思帖木兒被擒，才算真正煙消雲散。
“曹國公李文忠，親率騎奔襲捕魚兒海，生擒北元大汗，居功至偉！賞黃金二百兩，玉帶一圍，賜免死鐵券一枚，食邑增三千戶！”
李文忠倒是習以為常，叩首時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：“臣能擒獲古思帖木兒，全賴陛下天威，更賴皇太孫與皇長孫決斷！臣不敢獨攬大功！”
對於李文忠而言，賞賜什麼的，他早就拿習慣了。
從年時隨朱元璋征戰，到後來數次北伐，黃金、爵位、免死鐵券得了無數，此刻站在慶功宴上，心裡想的不是自己得了多封賞，而是該怎麼為朱高熾與朱雄英請功。
他太清楚這場勝利的關鍵在哪裡。
當初大軍找到他們的羽林衛後，不見元軍蹤跡，軍中多數將領都主張撤軍，等明年開春草長馬再做打算，他自己也了這個念頭——草原氣候惡劣，冬季用兵風險太大，誰也不敢賭古思帖木兒是不是在前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