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4章
古思帖木兒猛地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掙扎，卻只是一瞬，便被求生的慾淹沒。
他“噗通”一聲再次跪倒，這次乾脆五投地，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，發出“咚咚”的聲響：
“罪臣願降！罪臣古思帖木兒，願率北元餘部，永世歸順大明！從今往後，草原無大汗，唯大明天子馬首是瞻！求陛下收納！”
他喊得聲嘶力竭，生怕朱元璋聽不清，那副急於表忠心的模樣，與昔日草原霸主的份判若兩人。
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
有百姓啐了一口，罵道：“這般貪生怕死，也配當大汗！”
也有文臣搖頭輕嘆，慨世事無常——曾經橫歐亞的大蒙古國，竟落得如此下場。
朱高熾與朱雄英並肩而立，看著古思帖木兒的背影，前者眼神平靜，後者則帶著年人的鄙夷，顯然對這種卑躬屈膝不屑一顧。
“高熾，這廝也太丟人了啊！”朱雄英看著古思帖木兒被拖下去的背影，眉頭擰一團，低聲吐槽道，語氣裡滿是年人的鄙夷。
朱高熾聽後卻笑著搖了搖頭，隨即又輕輕嘆了口氣，目復雜地向遠方：“世道磨人，或許也由不得他。”
“由不得？”朱雄英撇了撇，語氣更顯不屑，“要是吉思汗知道他的子孫後人是這種貨，恐怕棺材板都不住了！”
吉思汗何許人也？那是在斡難河畔飲過淚的梟雄。
年喪父，部族離散，被仇敵追殺得顛沛流離，甚至曾被異母弟排、被盟友背棄，可他何曾向誰低過頭？
馬鞭斷了就用木杖，弓箭折了就徒手搏狼，生生在絕境裡磨礪出鋼鐵意志，一步步收攏部眾，擊潰蔑兒乞人，擊敗札木合，吞併克烈部，最終在斡難河畔豎起九斿白纛，建立起橫歐亞的大蒙古國。
他的字典裡，從來沒有“屈服”二字，只有“征服”——馬蹄所至，皆為疆土；目所及，盡是臣服。
那般睥睨天下的氣魄，那般越挫越勇的狠勁，堪稱世所罕見的絕世帝王。
而眼前的古思帖木兒跟他老祖宗比起來，那真是雲泥之別。
同樣是面對絕境，吉思汗能在逃亡中磨利爪牙，他卻只會跪地求饒；同樣是為大汗，吉思汗能憑一己之力凝聚草原各部，他卻連自家部眾的人心都攏不住；更別提那份刻在骨子裡的——吉思汗哪怕只剩十騎，也敢對著千軍萬馬亮劍，古思帖木兒卻在兵臨城下時，先想著如何保全命。
“祖宗的榮再盛，也經不住後世子孫這般敗落啊。”朱高熾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慨，“想當年蒙古鐵騎踏遍中原，何等威風？可如今......”
他沒再說下去，但意思已再明顯不過。
朱雄英哼了一聲，攥了腰間的刀柄：“這般骨頭，留著也是浪費糧食。也就是皇爺爺心寬，換作是我，直接......”他做了個揮刀的作，眼中閃過一狠厲。
朱高熾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示意他稍安勿躁：“皇爺爺自有考量。留著他，比殺了他有用。草原上那些還在觀的部落，見他們的大汗尚且歸順，自然會掂量掂量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