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8章
西側柵欄旁,兩個瓦剌兵正舉著彎刀試圖吶喊,卻被同時穿了眼眶。箭桿從後腦穿出,帶著黏膩的腦漿扎進柵欄的木樁裡,兩人直地掛在上面,眼珠被箭簇,渾濁的順著臉頰往下淌,在下上凍冰珠。
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從帳篷裡衝出來,想往主帳方向跑,一支流箭著的耳朵飛過,卻中了懷裡的孩子。
箭簇從孩的前穿,後背穿出,小小的子猛地一僵,哭聲戛然而止。
婦人低頭看著孩子角湧出的黑,還沒來得及哭喊,第二支箭已穿的心臟,兩人抱在一起倒在雪地裡,鮮很快在下匯一汪,又迅速凝結冰。
營寨東側的馬廄裡,驚的戰馬揚起前蹄嘶鳴,卻被火箭中了馬眼。
瘋了的戰馬撞破圍欄,踩著幾個試圖阻攔的瓦剌兵狂奔,馬蹄下的人發出骨骼碎裂的脆響,臟混著雪地被踏泥。
一個瓦剌兵被馬踩斷了,掙扎著想爬走,卻被另一匹驚馬的鐵蹄踏碎了頭顱,紅的白的漿噴濺在旁邊的草料堆上,很快凍結腥臭的冰坨。
火箭還在不斷落下,帶著火星的箭簇如同群蜂般扎進營地的各個角落。有的準中帳篷的氈布,那些用油脂反覆浸泡過的羊本就易燃,火星一便騰起半尺高的火苗,火舌順著帳篷的隙往裡鑽,舐著裡面睡的軀。
很快,帳篷裡傳出淒厲的慘,接著是皮被灼燒的噼啪聲,像極了烤時的聲響,混著濃煙從帳頂的破湧出,帶著一令人作嘔的焦臭。
更多火箭了營地中央的雜堆,那些堆積如山的乾草、牛皮、馬糞被瞬間點燃。
乾草堆轟然起火,火苗順著風勢竄向旁邊的牛車,車斗裡的麻繩、布料、破舊氈毯全了助燃,火焰順著車轅蔓延,很快將整輛牛車吞火海。
幾個躲在車下的奴隸被濃煙嗆得咳嗽不止,剛想爬出來,就被墜落的燃燒砸中後背,慘聲戛然而止,只剩下焦黑的軀在火裡微微搐,最後蜷一團焦炭。
混中,被火箭驚嚇的戰馬徹底瘋了。它們掙斷韁繩,揚著前蹄在營地裡狂奔,鐵蹄踏過燃燒的草堆,帶著滿火星衝向帳篷。
一匹驚的公馬撞進了堆放著油桶的帳篷,桶破裂,滾燙的油潑在火焰上,“轟”的一聲炸開一團火浪,將半個帳篷掀飛,裡面的瓦剌人連同帳篷的木架一起被燒火炬,搖搖晃晃地倒下,引燃了旁邊更多的帳篷。
另一匹戰馬拖著斷裂的韁繩衝進羊群,驚得羊群四撞,不羊上沾了火星,了滾的火球,帶著火焰衝進氈房、草料堆,甚至撞向柵欄。
火借風勢,風助火威,原本分散的火苗漸漸連一片,東竄的火舌舐著西延的火星,很快在營地裡燒出一道環形火牆,將瓦剌人的營地分割數塊。
濃煙遮天蔽日,嗆得人睜不開眼,連夜空的星星都被染了暗紅。瓦剌人在火牆裡奔逃,卻被腳下的、燃燒的雜絆倒,剛爬起來就被後面衝來的馬踩倒。
火勢越來越大,連河灣裡的冰層都被烤得滋滋作響,融化的冰水混著水往低流,卻被高溫蒸騰白霧。
帳篷的木杆燒得噼啪作響,不時有燃燒的橫樑斷裂墜落,砸在奔逃的人上,將他們死死釘在火海里。那些還沒被燒死的戰馬在火中嘶吼,蹄子踏碎冰面,帶著滿火焰衝進更深的營地,把毀滅的火種散播到每一個角落。
整個瓦剌駐地,此刻已了一片沸騰的火海。
火映紅了半邊天,連唐努烏拉山的雪頂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橙紅。
濃煙裡瀰漫著烤、焦、燃燒的羊混合在一起的惡臭,嗆得明軍騎兵都忍不住偏過頭,而火牆的瓦剌人,早已分不清是被燒死、踩死,還是在絕中互相殘殺——這場由火箭點燃的災難,正以吞噬一切的姿態,將也速迭兒苦心經營的汗廷,拖向毀滅的深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