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4章
“不止是走私,”朱高熾補充道,“那些想劫商隊的部落,也照此辦理。第一次殺人警告,第二次就滅了他的部落。告訴所有部落,商路是大明的命脈,誰誰死。”
嚴漢人商賈走私,是怕養虎為患;而死死盯著這些草原部落,更是防著他們骨子裡的劫掠天——這念頭就像草原地下的火種,稍不留意就會燎原。
從吉思汗時代起,快馬彎刀、劫掠過冬就是他們的生存法則,漢人商隊的駝鈴在他們聽來,或許從來都不是易的訊號,而是“羊上門”的靜。
朱高熾太清楚了,這些部落首領此刻對著龍旗磕頭,不過是怕了明軍的刀;等商路真的跑起來,看著一車車茶葉、鹽從眼前過,看著那些皮換回來的糧食堆小山,難保不會有人按捺不住——畢竟掄刀搶劫可比趕著牛羊走千里路輕鬆多了。
今日搶一支小商隊,明日就敢劫一座榷場,貪心一旦冒頭,當年瓦剌人襲擾邊關的舊事就得重演。
“第一次殺人警告”,是給他們劃條紅線。
找個帶頭鬧事的部落,砍下為首者的頭顱掛在榷場門口,讓所有人都看看,手的代價是什麼。
但這還不夠,草原部落最認的是“怕”字,不是“勸”字。若是有哪個部落敢明知故犯,第二次還敢商隊的主意,那就別再講什麼規矩——鐵騎直接踏平他們的帳篷,男人殺乾淨,人孩子貶為奴隸,牧場一把火燒白地,連他們的族名都從嶺北都司的名冊裡摳掉。
徐允恭在旁聽著,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劍柄。
他知道朱高熾這話的分量——不是要趕盡殺絕,是要用最狠的手段斷了他們的念想。
就像當年朱高熾在捕魚兒海,不止是打贏了仗,是讓北元餘孽從此聽見“明軍”二字就。
如今對付這些部落,也得用同樣的法子:讓他們看見商隊,第一反應不是能不能搶,而是敢不敢想。
“得讓他們明白,”朱高熾看著帳外掠過的巡邏騎兵,聲音裡帶著徹骨的冷,“跟著大明做買賣,能活下去,甚至能活得比以前好;可要是敢歪心思,就只能活在傳說裡了。”
詹徽正在草擬的《商路戒令》上,鄭重寫下“劫商者,族誅”四個大字。
墨在紙上暈開,像極了草原上凝固的——他比誰都清楚,這話不是嚇唬人,是給那些蠢蠢的部落,提前刻好的墓誌銘。
詹徽忽然想起一事:“殿下,若是蒙古人用劣質馬匹充數怎麼辦?還有那些西域的香料,怕是有不以次充好之輩。”
“那就設‘驗’,”朱高熾笑道,“從太僕寺調懂馬的老手,從祿寺派識香料的匠人,駐在榷場裡。蒙古人的馬要是瘦弱有病,直接打回去;回回人的香料摻了沙土,按欺君論。詹徽,這規矩得你去立,立得越嚴,商路才能走得越遠。”
劉三吾看著輿圖上的紅線,忽然嘆了口氣:“這條路若能走通,怕是比當年張騫通西域還要風。只是......沿途部落若是歸心,方能長久。”
“所以才要你們這些文臣。”朱高熾拍了拍他的肩,“劉學士,你可以多寫些告示,用蒙古文、真文、回回文刊印了,在榷場裡。告訴他們,跟著大明做生意,有飯吃,有穿;要是敢搗,看看古思帖木兒和也速迭兒的下場。”
帳外的風雪漸漸小了,帥帳卻暖意漸濃。
詹徽已在紙上勾勒出稅則的初稿,劉三吾捧著輿圖在盤算如何撰寫告示,徐允恭則在草擬騎兵巡查的路線圖。
朱高熾看著這三人各司其職的模樣,忽然覺得,詹徽、劉三吾這些戴罪之臣,或許比南京城裡那些養尊優的員更能用得順手——畢竟在這裡,每個人都知道,想回家,就得先把這嶺北的商路,踏踏實實地鋪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