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6章
“那些是工匠？”朱雄英指著礦坑裡的人，聲音發——他見過倭奴當徭役的模樣，可眼前這些工匠，竟比倭奴還要悽慘：面黃瘦，顴骨高高凸起，眼窩深陷，眼神里沒有毫亮，像行走一般重複著挖煤、搬礦的作。
不遠的空地上，幾個倭奴蜷在牆角曬太，上雖也破爛，卻比工匠多了幾分懶散。
一個羽林衛士兵低聲道：“殿下，這些倭奴是去年從倭國運來的徭役，本想著讓他們乾重活，可他們好吃懶做，稍不留意就懶，管事們嫌麻煩，便把重活都推給了工匠。”
朱高熾往前走了幾步，看到一個老工匠扛著礦石摔倒在地，礦石撒了一地。
旁邊一個穿著綢緞的管事立刻衝過去，抬腳就往老工匠上踹：“老東西！連筐礦石都扛不，留你有什麼用？再敢懶，就把你扔去餵狗！”
“住手！”朱高熾厲聲喝止，快步上前扶起老工匠。
老工匠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恐懼，以為又是來打罵他的管事，慌忙跪地磕頭：“大人饒命！小的再也不敢了！”
朱高熾看著他凍得發紫的手，心裡一陣刺痛：“你起來，本王問你，你們多久沒吃飽飯了？”
老工匠愣了愣，才聲道：“回......回大人，昨天只喝了一碗稀粥，今天還沒吃東西......管事說......說鐵礦不夠，要省著糧食......”
周顯在一旁補充：“殿下，賬冊上寫著‘每月給工匠支米二石’，可實際上，管事們只給一半，另一半都被他們私吞，要麼賣了換錢，要麼給了倭奴。”
一行人繼續往裡走，來到鍊鐵作坊。
只見幾座土法熔爐立在地上，爐火燒得微弱，幾個工匠正用皮囊往爐子裡鼓風，臉上滿是疲憊。
朱高熾走到熔爐邊，拿起一塊剛煉好的鐵，用手指一掰，鐵竟斷了兩截，斷面全是蜂窩狀的氣孔。
“這就是你們煉的鐵？”朱高熾語氣冰冷。
一個負責鍊鐵的工匠聲道：“回大人，鐵礦是摻了土的，焦炭也不夠好，煉不出好鐵......管事們說，只要能湊夠數量就行，好不好的沒人管......”
康鐸拿起一把放在一旁的鐵斧，揮了揮，斧刃竟捲了邊：“這樣的鐵，怎麼造火炮？怎麼造船錨？水師的弟兄拿著這樣的兵，跟拿著燒火有什麼區別？”
再往裡走，是鐵廠的庫房。
朱高熾讓人開啟庫房大門，裡面的景象更是目驚心——賬冊上寫著“存鐵十萬斤”，可庫房裡只堆著幾萬斤劣質鐵，還堆得七八糟；而庫房角落的一個小房間裡，卻藏著幾千斤泛著寒的好鐵，旁邊還放著幾個剛鑄好的鹽鍋，上面刻著本地商賈的商號標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