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4章
而大米和麵，因為將士們長期以海魚為主食，消耗得極慢，徐增壽估算過，就算現在返航，剩下的糧食也足夠支撐到回到特林港。
可“富足”的糧食，卻了將士們最“頭疼”的東西——因為每天吃的海魚實在太多了。
每艘船的船尾都掛著一張巨大的拖網，只要船隊航行，拖網就會沉海中，一天下來，總能捕到幾十上百斤海魚，有掌大的沙丁魚，也有幾十斤重的鱈魚、金槍魚。
伙伕們理海魚的方式極其簡單：要麼切片，用鹽醃一下生吃；要麼丟進大鍋裡，加量水煮，連調料都只有鹽。
起初，將士們還覺得能天天吃新鮮海魚是件幸事，可三個月下來，所有人都對海魚產生了“影”。
“現在看到魚，我就反胃。”一個年輕計程車卒捧著碗，看著裡面的魚，難以下嚥。
就連船隊裡最能吃的壯漢“傻熊”，也從原本兩百多斤的大塊頭，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臉上的都凹了進去，活像一隻“瘦猴”。
偶爾，伙伕會拿出儲備的乾，給大家改善伙食。
這些乾有兩種，一種是出發前在勘察加半島的魚溪附近捕獵傻鹿製的，質實，帶著一野味；另一種則是從大明帶來的豬乾、牛乾，經過鹽漬和烘烤，能儲存很久。
可乾又又鹹，吃起來費牙，還得搭配大量茶水才能嚥下去，將士們也只是偶爾吃一兩塊，解解饞罷了。
比資短缺更可怕的，是海上惡劣的氣候與未知的風險。
進這片海域後，氣溫越來越低，海面上時常漂浮著巨大的浮冰，有的像小山一樣，隨著海浪起伏，稍有不慎，戰船就可能被撞出大。
徐增壽每天都親自帶著水手，站在船首瞭，一旦發現浮冰，就立刻下令調整航向，好幾次都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危險。
除了浮冰，暗礁也是船隊的“形殺手”。
這片海域的海圖一片空白，沒有人知道哪裡藏著暗礁，只能靠水手用測深錘一點點探測。
有一次，一艘副船因為航速太快，不慎撞上暗礁，船底被撞出一個窟窿，海水瞬間湧進船艙。
李景隆立刻下令其他船隻靠攏，將士們紛紛拿起木桶、瓢盆，拼命向外舀水，忙活了整整一夜，才勉強堵住，可那艘副船已經無法繼續航行，只能拖著破損的船，跟在船隊後面慢慢走。
更讓人膽戰心驚的是突如其來的狂風巨浪。
前幾天，船隊遭遇了一場特大風暴，黑的烏雲瞬間籠罩海面，狂風像野一樣咆哮，巨浪如同小山般砸向戰船，船在浪濤中劇烈顛簸，彷彿隨時都會傾覆。
將士們抓住船舷上的繩索，有的人被晃得暈頭轉向，趴在甲板上嘔吐不止；有的人則冒著被巨浪捲走的危險，力加固船帆、檢查纜繩。李景隆和徐增壽站在舵樓裡，聲嘶力竭地指揮著，嗓子都喊啞了。
這場風暴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，等風平浪靜時，船隊的五艘船，有三艘的船帆被撕裂，一艘的桅杆斷了半截，還有十幾名將士被風浪卷落海中，再也沒能上來。
風暴過後，將士們坐在甲板上，一個個筋疲力盡，眼神中充滿了絕。
“將軍，咱們還要繼續往前走嗎？”一個老兵巍巍地問道，“再這樣下去，咱們怕是都要埋在這海里了。”
周圍的將士也紛紛附和，有人甚至提議：“不如咱們返航吧，就算回不去特林，能到勘察加半島的據點也行啊！”
李景隆看著將士們疲憊的臉龐，心裡也不是滋味。他何嘗不想返航？可他清楚，這次出海，他們沒有退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