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4章
“其次，後續朝廷給他們的支援，不能再像琉球、呂宋那樣無償。他們要種子，得按價購買；要農，得走戶部的流程撥款；甚至水師給他們的船隊護航，每次都得收護航費。”
朱高熾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，“不是要苛待他們，而是要讓他們知道，中央朝廷才是基。他們在海外的發展，離不開朝廷的支援，也得給朝廷有所回報，不能一味索取。”
朱標和朱雄英的臉漸漸變了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——他們先前只盯著“開拓洲”的好，卻從未想過“鉗制藩王”的問題。
朱標放下酒杯，聲音有些凝重：“熾兒你的意思是，要防著他們將來做大？”
“不是防著現在的王叔們，”朱高熾搖了搖頭，語氣緩和了些，“現在的王叔們，大多念父皇和您的恩，不會有二心。可將來呢？他們的子孫後代，生在海外，長在海外，對大明的歸屬會不會淡？萬一出個野心的，覺得自己的封地夠大、兵力夠強，想跟中央分庭抗禮，到時候戰就免不了了。”
這話像是一塊石頭投進了平靜的湖面，讓朱標和朱雄英都陷了沉思。
朱雄英手指輕輕挲著碗沿，輕聲道：“可若是管得太嚴，會不會讓王叔們寒心？畢竟他們去洲也是為了大明開拓疆土，若是朝廷限制，他們怕是會覺得朝廷不信任他們。”
“所以不能做得太過分，”朱高熾笑著解釋，“該支援的還是要支援。他們要開墾荒地，朝廷可以給他們送玉米、番薯的種子；他們要跟南洋通商，朝廷可以給他們發通商文書。但該有的規矩不能，該收的費用也不能免！就像放風箏，線得攥在手裡，不能讓風箏飛太遠，可也不能把線拉得太，不然線斷了，風箏就飛跑了。”
他拿起筷子，夾了塊水晶肘子放在朱標碗裡：“再說了，華夏數千年的底蘊，全在中央朝廷手裡。無論是科舉選的制度，還是冶鐵、紡織的頂尖技藝，亦或是水師的戰船、火營的裝備，這些都是海外藩王比不了的。真要是將來有哪個藩王想作，朝廷只要斷了他們的糧食補給、封鎖他們的商路，再派水師過去，他們本撐不了多久。”
朱標看著碗裡的肘子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：“你說得有道理。若是連這點底氣都沒有，那大明也不配稱大國了。只是......”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，“若是真到了那一步，不管誰輸誰贏，流的都是朱家子孫，都是大明的百姓。”
“所以這也是給天家皇室的力，”朱高熾放下筷子，眼神變得堅定，“若是將來的皇帝昏庸無能，讓朝廷積弱，被海外藩王比了下去，那就算被取代了，也是咎由自取！至皇帝還姓朱，大明的基還在！可若是皇帝勤政民，讓朝廷一直保持強盛，那海外藩王就算有心思，也不敢有作。這既是約束，也是激勵。”
朱雄英聽到這裡，忽然眼前一亮，忍不住道：“高熾這話點醒我了，其實讓諸王去洲，不僅是開拓疆土，也是在給大明留後路。萬一將來中原遭遇戰，洲的藩王還能起兵回援，保住朱家的脈。只是這‘平衡’二字，得好好把握。”
“沒錯，”朱標終於舒展了眉頭，端起酒杯看向兩人，“你們倆能想到這些，我就放心了。將來我若是真的繼承大統，還要靠你們兩個傢伙管好這些海外的藩王。來，咱們乾一杯，祝大明將來越來越好。”
朱高熾和朱雄英連忙端起酒杯，三隻酒杯在空中輕輕一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燭火映著三人的臉，暖閣裡的氣氛重新變得熱烈起來。
他們又聊起了洲的開發計劃——如何安排諸王的封地，如何調配水師護送，如何讓玉米、番薯在洲快速推廣，話題一個接一個，直到窗外的月漸漸西斜，才漸漸停了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