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0章
糧農辛辛苦苦種一年,扣除種子、賦稅、人工,到手的收益十分有限。番薯不加工,只是糧;不曬薯幹、不磨薯,不便儲存、不便運輸;玉米不做飼料、不進行深加工,價值提不上來;小麥不磨上等面,只能和普通糧同價。
晉國守著天下第一糧倉,卻只賺最底層的辛苦錢,大量附加值,全都白白流失。
糧農不富,農村不穩,農耕基,終究不牢。
第五,無統一排程,無戰備儲糧系,一遇盪便會斷供。
晉國糧食雖多,卻是各府各縣各自儲存、各自售賣,沒有一個覆蓋全藩、統籌諸藩的常平倉、戰備倉、排程司。
年糧多價賤,傷農;災年糧價高,傷民;戰時糧秣張,可能出現區域糧荒、商賈囤積、價飛漲。
燕國要糧、秦國要糧、弱藩要糧,一旦遇到戰事、移民暴增、紅夷東來,軍糧、民糧、儲備糧如何調配?先供哪裡、後供哪裡?如何平抑糧價?如何杜絕鬨搶與囤積?晉國如今,完全沒有這套機制。看似糧多,實則一盤散沙,抗風險能力近乎為零。
朱高熾站在田壟之上,心中輕輕一嘆。
朱棡已經把傳統農耕做到了極致,可在這個即將迎來大航海、大戰、大民的時代,靠“會種地”,已經守不住這天下糧倉了。
晉國需要的,不是再多種一畝地,而是一整套從土裡到倉裡、從倉裡到口裡、從平時到戰時的完整糧食安全系。
只有把水利、良種、倉儲、加工、排程、戰備全部打通,晉國才能真正稱得上——洲的定海神針,華夏的生命線。
朱棡見朱高熾神微凝,當即笑道:“大侄兒,我知道你眼毒辣,看出了咱們晉國農事的不足,有什麼話你儘管說,三叔絕無二話,全都照辦。”
朱高熾著滿眼沃野的晉國,語氣沉穩而懇切,對著晉王朱棡逐條鋪開穩糧強國五策,每一條都直擊農耕命脈,將傳統種糧之,昇華為關乎國運的糧食安全大計:
“三伯,農事第一命脈,便是水。如今晉國雖有良田,卻仍靠天吃飯,風調雨順則產,旱澇降臨則歉收,這絕非長久治國之道。我要你在晉國全境大興水利,徹底打通灌溉與排澇兩大命脈:平原之上,以州、縣、鄉為單元,開挖貫通南北的主幹渠,連通境所有河湖,形水網佈之勢,再依地勢修建水車、水閘,旱時提水灌田,澇時開閘洩洪,讓萬頃平原良田再無缺水淹澇之患;丘陵坡地,一律修築塘壩蓄水池,攔蓄山泉雨水,既保山地作用水,又防止水土流失,將零散坡地也改造穩產良田。從此晉國農耕,徹底擺天時限制,無論旱澇,皆能穩產保收,讓這片糧倉真正堅不可摧。”
“糧之歉,子在種。如今晉國所種的稻麥、土豆、番薯、玉米,皆是初代良種,故而產量驚人,可若只種不育、只收不留,不出三五年,品種必然退化,產量下、抗病變弱,到時候再想補救便遲了。我命你在晉國專門劃定良種繁育田,挑選土質最優、水源最足的地塊,專人負責、專款供養,從全國收中,優選植株最壯、顆粒最飽、抗病最強的稻麥、薯芋、玉米,單獨留種、單獨培育,年年提純、代代復壯,再由府統一向全境農戶發放良種。如此一來,晉國糧食品質只會越來越好,產量只會只增不減,從源上保證糧倉永續充盈。”
“種得出、收得上來,更要存得住。如今晉國糧倉簡陋,通風差、防弱、鼠蟲橫行,穀黴爛、薯芋發芽變質,一年損耗輒兩三,這都是百姓汗、國之本。我要你全面改良倉儲之法:全境倉、民倉一律改建為高臺式通風糧倉,墊高地基、隔防溼,增設通風廊道,配以草木灰乾燥、艾草防蟲之法,從本上杜絕黴變蟲蛀;土豆、番薯這類易腐作,專門修建地下恆溫窖藏,控溫保溼、長久儲存。把糧食損耗到最低,讓年之糧能存至荒年,讓平日之糧能備戰時,存糧如存國本,一粒都不能虛耗。”
“只賣原糧,糧農辛苦一年獲利微薄,國庫也難增收,這是捧著糧山賺小錢。我要你在晉國大力推行糧食深加工,讓普通糧食價倍增:稻穀不再只賣原谷,統一碾制米,分級售賣;小麥不再只煮糧,全力研磨細面,供應諸藩權貴軍民;番薯大量製薯幹、薯,易存易運,可做軍糧、可濟荒年;玉米除食用外,大量用作牲畜飼料,發展養豬、養牛、養羊之業,亦可釀造佳釀,增值數倍。從單一賣糧,變為米、面、、幹、酒、多品齊出,既提高糧食附加值,又讓糧農實實在在增收,農、工、商一共興,晉國糧倉才能真正富國強民。”
“晉國一藩之糧,要供全洲諸藩之用,絕不能各自為戰、無序流通。我要你牽頭,建立覆蓋全洲的戰備常平倉系:晉國設立總糧庫,作為核心儲糧之地;燕國、秦國分設大型分倉,南方弱藩各設小型備倉,形全域糧食網路。年糧多價賤時,府高價收儲,防止穀賤傷農;災年糧價高時,開倉平價放糧,杜絕商賈囤積哄抬價;一旦他日紅夷東來、戰事發,所有儲糧統一排程、優先供給軍旅,穩軍心、安民心。糧食在手,諸藩便無盪之危,華夏在洲的基,才能真正穩如泰山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