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1章
馬蹄踏碎道上的晨霜,一支輕騎隊伍正朝著金陵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朱高熾一玄勁裝,策馬行在隊伍前列,旁是神惴惴的西平侯沐晟。
離開雲南府後,兩人一路同行,途中朱高熾便藉著閒暇,細細問及了這些年沐氏鎮守雲南的過往。
沐晟不敢有毫瞞,將沐氏三代鎮守滇南的事蹟一五一十道來。
當年黔寧王沐英積勞疾,在雲南府衙溘然長逝,朝野震。
後沐英長子沐春承襲西平侯爵位,接過了鎮守西南的重擔。
沐春自便隨父南征北戰,文韜武略頗有乃父之風,鎮守雲南的七年裡,他從無半分懈怠。
維十一寨的蠻族聚眾作,他親率大軍深山林,剿並用,一舉平定叛;越州阿資擁兵自重,屢次劫掠邊境,他調兵遣將,圍追堵截,終將其擒殺於軍之中;寧遠刀拜爛、廣南儂貞佑之流,也都在他的鐵腕之下俯首稱臣,就連桀驁不馴的麓川刀幹孟,也被他打得丟盔棄甲,再也不敢輕舉妄。
除了征討叛,沐春更注重民生。
他效仿父親沐英,大興屯田,將荒蕪的土地開墾良田,又開鑿池河,引滇池水灌溉萬畝農田。
雲南百姓念其恩,家家都供著他的長生牌位。
可惜天不假年,這般文武雙全的棟樑之才,終究還是沒能熬過滇南的瘴氣與無休止的政務,同樣因積勞疾病逝,年僅三十六歲。
訊息傳來,滇南百姓無不痛哭流涕,連山林間的蠻族部落,都自發為他披麻戴孝。
“沐英公忠勇無雙,沐春侯亦是難得的良將。”朱高熾聽完,勒住馬韁,著遠方連綿的山巒,忍不住發出一聲慨,“沐氏兩代西平侯,皆為大明西南流盡了最後一滴,這份功績,朝廷不會忘,老朱家更不會忘。”
沐晟聞言,眼眶微微泛紅,低聲道:“先父與家兄,畢生所願便是守好大明的西南門戶。”
“可你呢?”朱高熾話鋒陡然一轉,目銳利如刀,直直看向沐晟,“你承襲爵位之後,又在做些什麼?”
沐晟渾一,慌忙垂下頭,不敢言語。
朱高熾冷笑一聲,聲音裡帶著幾分失:“沐英公與沐春侯,心中裝的是大明,是雲南的百姓!而你,卻只想著如何穩固沐氏在雲南的權勢,如何將雲南變沐氏的私產!你可知,你的這些心思,早已偏離了父兄的初衷?”
他頓了頓,放緩了語氣,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:“本王今日便提醒你,多學學你的父兄,把心思放在鎮守邊疆、安百姓上,莫要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念頭!”
“你父兄在世時,心裡裝的是大明萬里河山,是雲南萬千黎民,他們南征北戰平定叛,興修水利開墾良田,為的是讓西南邊陲安穩太平,讓沐氏的忠義之名流傳後世。可你呢?承襲爵位之後,滿腦子都是如何攥兵權,如何擴大沐氏在雲南的勢力,如何將這片土地變你沐家的私產!這般行徑,若是被你父兄泉下有知,怕是要氣得捶頓足。”
“你要明白,沐氏的榮耀,是靠一代代人用忠勇和汗掙來的,不是靠割據一方、奉違換來的。否則,不僅辱沒了沐氏的門楣,更會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!麓川思氏就是最好的例子,前車之鑑就在眼前,你好自為之!”
沐晟額頭冷汗涔涔,囁嚅著,卻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