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6章
李東山被噎得臉漲紅,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
這時,戶部侍郎周洪站了出來,他掌管天下錢糧,與那些兼併土地的縉紳來往甚,此刻更是沉聲道:“大將軍王,就算麓川百姓皆有反心,屠城之舉,也太過殘暴。且不說有傷天和,單是善後之事,便耗費了朝廷數十萬兩白銀。如今國庫空虛,新法推行本就艱難,這般揮霍,豈非雪上加霜?”
朱高熾目如炬,直視周洪:“你說這話過腦子嗎?平定麓川,收服三宣六,為大明開拓疆土數千裡,新增賦稅數百萬兩,這豈是數十萬兩白銀能比的?再者,若非我屠城立威,三宣六的土司們,豈會乖乖歸附?朝廷又豈會省下數百萬兩軍費?這筆賬,你一個翰林學士莫非算不清楚?”
周洪臉一白,囁嚅道:“可......可新法推行,本就阻力重重。大將軍王此舉,卻給了那些反對者口實,說我大明苛政猛於虎,不利於新法推廣啊!”
“新法推行的阻力,從來都不是來自於四夷,而是來自於爾等!”朱高熾猛地一拍腰間佩劍,聲震大殿,“爾等捫心自問,為何反對新法?一條鞭法清丈田畝,統一賦稅,斷的是誰的財路?是那些坐擁萬頃良田,卻稅稅的縉紳豪強!是那些勾結地方,魚百姓的貪汙吏!”
他的目掃過殿中文臣,字字誅心:“劉吉對吧?你老家的田莊,可有瞞報?還有你這個翰林,你收的那些士紳的饋贈,可有記錄在案?周侍郎,你戶部的賬目,為何對那些大戶的賦稅,總是一筆帶過?”
三人臉瞬間變得慘白,渾抖,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殿的武將勳貴們,早已按捺不住,紛紛出列,高聲道:“陛下!大將軍王所言極是!麓川叛逆,罪該萬死!屠城之舉,乃是為了大明邊疆穩固,何錯之有?”
常茂更是聲如洪鐘:“末將隨大將軍王征戰西南,親眼所見麓川蠻兵屠戮我大明百姓,手段之殘忍,令人髮指!大將軍王屠城,乃是為死難百姓報仇,乃是為震懾叛逆!若有人敢非議大將軍王,末將第一個不答應!”
朱標坐在龍椅上,一直沉默不語,此刻終於開口,聲音沉穩有力:“眾卿家,休要再爭。”
他站起,走下龍椅,來到朱高熾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朗聲道:“高熾平定麓川,收服三宣六,拓土千里,震懾四夷,此乃不世之功!至於屠城之舉,朕早已查明,勐卯城,皆是叛逆之徒,並無無辜百姓。高熾此舉,乃是為了大明江山永固,何罪之有?”
他轉頭向那些文臣,目陡然變得銳利:“爾等為朝廷重臣,不思為國分憂,反而藉著此事,攻擊功臣,阻礙新法,居心何在?朕看,爾等是該好好反省反省了!”
劉吉、李東山、周洪三人面如死灰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連連磕頭:“陛下息怒!臣等知罪!”
朱標目陡然一沉,凌厲的鋒芒掃過殿中噤若寒蟬的文武百,原本溫和的面瞬間覆上一層寒霜,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,厲聲喝道:“來人!將劉吉、李東山、周洪三人拿下,打詔獄,嚴刑拷問!務必徹查三人背後牽扯的黨朋勢力、貪墨行徑,以及與地方縉紳豪強勾結的樁樁件件,一查到底,絕不姑息!”
這聲怒喝,如同驚雷炸響在奉天殿上空,震得殿燭火搖曳,連殿外的風聲都彷彿凝滯了幾分。
此話一齣,全場譁然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