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7章
滿朝文武皆是渾一震,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神,紛紛抬頭向座之上的皇帝,眼中滿是驚駭。
要知道,朱標自登基以來,素來以寬仁治國著稱,對待臣子多有包容,即便是朝堂上的激烈爭辯,他也從未如此疾言厲,更遑論直接將三位居高位的大臣打詔獄,還要嚴刑拷問。
尋常朝臣犯錯,他多是溫言訓誡,即便是及國法的罪愆,也會酌減免,力求保全君臣面。
左都史劉吉、翰林院學士李東山、戶部尚書周洪,哪一個不是朝廷的肱之臣?哪一個背後沒有盤錯節的勢力?
劉吉執掌都察院,門生故吏遍佈監察系統;李東山以文名譽朝野,是士林清流的領袖人;周洪手握戶部錢糧,與天下縉紳豪強往來切。
三人在朝堂之上,可謂是牽一髮而全的存在。
可朱標今日竟連半分面都不留,一聲令下便要將三人下獄嚴審,這般雷霆手段,簡直是前所未有!
群臣面面相覷,心頭皆是暗自心驚膽戰,額頭上滲出細的冷汗。
他們這才猛然意識到,皇帝陛下先前的沉默,本不是猶豫不決,而是在冷眼旁觀這場鬧劇,是在等待一個時機,一個徹底震懾朝野、彰顯推行新法決心的時機!
朱高熾在西南的鐵手腕,是對外的立威;而今日將三位帶頭彈劾的大臣下獄拷問,便是對的重拳出擊。
這一拳,打得又快又狠,直接擊碎了所有反對者心存的僥倖。
“陛下饒命!陛下饒命啊!”
劉吉、李東山、周洪三人更是面如死灰,渾癱在地,先前的義正辭嚴早已然無存,只剩下深骨髓的恐懼。
他們連滾帶爬地膝行至座之下,額頭死死磕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不多時便磕出了殷殷跡。
劉吉聲音嘶啞,帶著哭腔哀求道:“陛下!臣一時糊塗,被豬油蒙了心,才敢非議大將軍王!臣對陛下、對大明絕無二心啊!求陛下看在臣多年兢兢業業的份上,饒臣這一次!”
他膝行著往前挪了數尺,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,一下又一下,很快就滲出了珠,混雜著臉上的淚水與汗水,狼狽不堪。
“臣自仕以來,便追隨陛下左右,從七品史一步步做到左都史,二十餘載寒暑,從未有過半分懈怠。查貪腐、肅吏治,臣不敢說鞠躬盡瘁,卻也是問心無愧!此番皆是被佞之言矇蔽,一時鬼迷心竅才失了分寸,還陛下念及舊日分,給臣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!”
他一邊哭求,一邊拼命磕頭,聲音越來越微弱,子也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,再無半分朝堂上彈劾朱高熾時的意氣風發。
李東山更是涕泗橫流,渾濁的淚水混著鼻涕糊了滿臉,子抖得如同篩糠,連說話都帶著止不住的音:“陛下!臣只是書生之見,終日埋首故紙堆,不懂邊疆戰事的兇險,不知麓川叛逆的狼子野心,才會憑著幾句迂腐的聖賢之言妄言軍國大事!臣知錯了!臣真的知錯了!”
他雙手死死著金磚地面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額頭磕得砰砰作響,不多時便紅腫一片。
“臣願意辭去翰林院學士之職,還朝廷賜予的一切俸祿與恩典,即刻歸鄉耕讀,從此不問政事,不踏足金陵半步!只求陛下開恩,留臣一條殘命,讓臣能苟全命於盛世,侍奉家中老母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