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8章
他的哭嚎聲越來越淒厲,先前在朝堂上那副義正辭嚴的清流模樣,早已然無存,只剩下深骨髓的恐懼與絕。
周洪則癱在地上,渾得像一攤爛泥,華貴的袍被冷汗浸,皺地在上,沾滿了金磚地面的灰塵。
他雙目失神,哆嗦著,口中語無倫次地念叨著:“臣沒有勾結士紳!臣沒有貪墨賦稅!陛下明察!陛下明察啊!”
他的聲音又尖又啞,像是被人扼住了嚨,每一聲都帶著哭腔,在肅穆的奉天殿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戶部的賬目清清楚楚,每一筆錢糧的出都有據可查!那些士紳豪強送來的所謂‘薄禮’,臣都一一上繳了國庫,絕無半分私藏!陛下,臣追隨您多年,兢兢業業打理國庫,從未有過半分私心啊!求陛下明察秋毫,還臣一個清白!”他一邊唸叨,一邊胡地磕頭,額頭撞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,很快就滲出了殷紅的跡,可他卻像是渾然不覺,依舊重複著那些辯解的話,眼神里滿是驚恐與絕。
三人的哭嚎聲、求饒聲在肅穆的奉天殿中迴盪,聽得文武百心頭陣陣發,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為他們求。
誰都清楚,此刻開口,無異於自尋死路,只會被皇帝視作反對新法的同黨,落得和他們三人一樣的下場。
殿外的軍聞聲魚貫而,甲冑鏗鏘作響,腳步聲沉穩有力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臣的心上。
他們面無表地上前,將癱如泥的劉吉、李東山、周洪三人暴地拖拽起來,任憑三人如何掙扎哭嚎,都無於衷,徑直朝著殿外拖去。
直至三人的影徹底消失在奉天殿的大門之外,他們的哀嚎聲也漸漸消散在風中,朱標才緩緩收回目,目如炬地掃過殿中群臣,聲音依舊冰冷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:“眾卿都聽清楚了!一條鞭法,乃是利國利民、安邦定國的本之策,朕意已決,勢在必行!”
他頓了頓,語氣愈發沉重:“從今往後,凡敢阻撓新法推行者,凡敢勾結豪強、欺百姓者,凡敢非議功臣、搖國本者,劉吉三人,便是下場!”
此言一齣,滿朝文武皆是渾一,連忙躬俯首,齊聲高呼:“臣等遵旨!陛下英明!”
洪亮的呼聲響徹奉天殿,久久不散。
朱高熾立於殿中,著座之上神威嚴的朱標,眼中閃過一敬佩。
他知道,經此一事,朝堂之上反對新法的聲音,將會銳減大半。
喪標這一手雷霆手段,遠比自己在西南的屠城立威,更能震懾那些盤踞在朝堂之上的蛀蟲。
朱標看著下方俯首帖耳的群臣,繃的面才稍稍緩和。
他轉頭看向朱高熾,眼中出一讚許的笑意,緩緩道:“高熾,此番你平定西南,拓土千里,勞苦功高。慶功宴繼續,眾卿,開懷暢飲吧!”
群臣這才如蒙大赦,紛紛直起來,只是臉上早已沒了先前的輕鬆愜意,取而代之的是敬畏與恭順。
奉天殿的觥籌錯依舊,只是氣氛卻已然不同。
一場慶功宴,最終演變了一場震懾朝野的雷霆立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