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3章
次日一早,朱高熾便帶著報宮面聖,朱標與朱雄英正在書房商議新政進展,見他神凝重,便知出了變故。
朱雄英接過報,逐字逐句地細讀,越看眉頭皺得越,待到看完最後一字,重重將報拍在桌案上,沉聲道:“竟有這等陋習?田骨田皮分離,白契易逃稅,難怪清丈阻。百姓無力還款,士紳拒不退田,這豈不是陷死局?”
他踱步到窗前,著窗外沉沉的天,語氣裡滿是焦灼:“田骨歸大戶,田皮屬貧民,這般割裂本就不合常理。白契易逃避契稅,更是將國法視若無。如今朝廷要釐清田畝,士紳們揣著明白裝糊塗,寧願放棄田骨也不肯補繳稅款;百姓們則是被到了絕路,當初賣田骨的銀子早就救命用了,哪裡還有餘錢償還?”
他轉過,看向朱高熾與朱標,眼中滿是擔憂:“一邊是死咬著不肯鬆口的豪強,一邊是哭天搶地的窮苦百姓,清丈員夾在中間進退兩難,長此以往,湖廣的新政怕是要徹底停滯,甚至還會引發民啊!”
朱標臉沉凝,手指挲著龍椅扶手:“湖廣乃魚米之鄉,土地沃,若此地新政阻,其他各省定會紛紛效仿,一條鞭法怕是要功虧一簣。”
他看向朱高熾,“高熾,你有何對策?”
“辦法倒是有的,”朱高熾躬道,“此事源有二:一是士紳蓄意阻撓,二是百姓無力還款。對付士紳,當用雷霆手段;安百姓,需給條生路。”
他頓了頓,說出自己的謀劃:“其一,即刻調派湖廣錦衛與湖廣衛所協助卓敬,凡拒不補繳契稅、又不退田計程車紳,一律以‘阻撓新法’論,家產查抄,本人流放,絕不姑息!”
朱高熾的聲音鏗鏘有力,字字帶著殺伐果斷的銳氣,震得殿燭火微微晃。
他目銳利如刀,掃過案上的湖廣輿圖,指尖重重落在江夏、漢的地界上:“湖廣錦衛的緹騎,皆是從京城調去的銳,讓他們配合卓敬,直接進駐各府縣,凡有士紳抱團抗拒、唆使百姓鬧事者,不必請示,先拿了再說!”
頓了頓,朱高熾語氣愈發狠厲:“那些抱著僥倖心理,既不肯補繳契稅,又不願退回田骨的,統統按阻撓新法罪置。查抄他們名下所有田產、商鋪、金銀,充國庫;主家不論男老,盡數流放三千里,發往遼東苦寒之地戍邊,絕不留!”
“要讓湖廣計程車紳都知道,這一次朝廷推行一條鞭法,不是做做樣子,誰要是敢螳臂當車,就別怪朝廷的刀快!”
皇帝朱標與太子朱雄英聽後,都是神一凜,相視一眼,眼底皆閃過幾分訝異。
朱標挲著龍椅扶手的指節微微收,沉片刻,方才緩緩開口:“此法......確實狠辣。”
朱雄英亦忍不住頷首,眉頭微蹙道:“父皇所言極是,這般輒查抄家產、流放三千里,怕是會讓湖廣士紳人人自危,流言再起。”
兩人都清楚,這道政令一下,湖廣計程車紳豪強必然要掀起一陣雨腥風,無數人家將就此敗落。
可朱標話鋒一轉,目落在案頭那份寫滿民怨的報上,語氣漸趨堅定:“然,世當用重典。這些士紳盤踞地方,奉違,若不施以雷霆手段,一條鞭法在湖廣便寸步難行。”
朱雄英沉默良久,終究是嘆了口氣,頷首附和:“父皇所言不差,為了新政大局,也只能如此了。些許非議,比起新法推行的益,不值一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