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5章
旨意快馬送抵武昌時,黃州府衙的氣氛正劍拔弩張。
卓敬被百餘百姓圍堵在大堂之上,人群中不時傳來“不退田”、“無錢還”的高喊,而幕後煽的黃州士紳們則在人群外圍,角掛著幸災樂禍的冷笑。
就在卓敬強撐著與百姓周旋之際,三匹快馬衝破圍堵,錦衛緹騎翻下馬,高舉明黃聖旨,厲聲喝道:“聖旨到!湖廣巡卓敬接旨!”
人群瞬間安靜下來,卓敬眼中閃過一亮,快步上前接旨。
當聽到朱高熾定下的三項對策時,他積多日的焦灼一掃而空,神一振,當即轉對旁的錦衛千戶道:“即刻調黃州府錦衛緹騎全員,準備前往趙萬三家!”
黃州府的趙府,是城數一數二的氣派宅邸。
朱漆大門高達丈餘,門楣上懸掛著“戶部侍郎府”的鎏金匾額,雖已是祖上榮,卻仍著不容小覷的威勢。
府邸佔地數十畝,庭院深深,雕樑畫棟間爬滿了翠綠的藤蔓,後院連著片的良田,一眼不到邊際——這千畝良田,便是趙萬三橫行黃州的底氣,而其中五百餘畝,皆是他藉著災年、病困之機,用極低的價錢過白契購得的田骨。
趙萬三年近五十,材碩,臉上常年掛著一層油,一雙小眼睛裡滿是算計。
他自恃祖上出過戶部侍郎,又靠著宗族勢力籠絡了周邊數十里的鄉紳,在黃州府可謂是說一不二。
地方換了一任又一任,無不敬他三分,這也讓他愈發驕橫,覺得朝廷的律法在黃州府,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。
朝廷推行一條鞭法、清丈田畝的訊息傳到黃州時,趙萬三正在府中與幾位鄉紳品茶。
聽完訊息,他嗤笑一聲,將茶杯重重擱在桌上:“清丈田畝?補繳契稅?簡直是笑話!這黃州的田,多是我趙家的,多是各位的,難道還能讓一個外來的卓敬說了算?”
座下一位留著山羊鬍的鄉紳附和道:“趙老爺說得是!那卓敬不過是個書生,剛到黃州沒幾日,便想我們的基,真是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“就是!”另一位鄉紳介面,“我們手裡的白契,哪一張不是花了銀子的?要補繳契稅,那可是一筆鉅款,憑什麼?”
趙萬三捻著下上的鬍鬚,眼中閃過一狠:“諸位放心,有我在,這契稅斷然繳不得。卓敬要是識相,便乖乖滾回金陵;若是不識相,我便讓他知道,黃州是誰的天下!”
之前,卓敬剛到黃州府就任不久,深知趙萬三是當地士紳的核心,若能拿下他,其餘鄉紳便不足為懼。
於是,他先派了府衙的推前往趙府,勸說趙萬三主補繳契稅,將白契轉為契。
推帶著文書來到趙府,剛說明來意,便被趙萬三劈頭蓋臉一頓訓斥:“你算什麼東西?也配來管我趙家的事?告訴你家大人,想讓我補繳契稅,除非太打西邊出來!”說著,便命家丁將推趕了出去,連文書都扔在了地上。
推狼狽而歸,向卓敬稟報了況。
卓敬並未怒,又派了通判前往,這次更是備了厚禮,好言相勸,曉以利害。
可趙萬三依舊不為所,反而當著通判的面,將禮摔在地上,冷笑道:“卓敬以為送點東西就能收買我?他也太天真了。回去告訴他,要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要麼就等著瞧!”
兩次勸誡無果,卓敬心中已然清楚,趙萬三是鐵了心要抗拒新政。
可他深知,趙萬三宗族勢力龐大,若強行置,恐引發民,只得暫時按兵不,暗中收集他勾結吏、稅稅的證據。
而趙萬三卻沒打算給卓敬息的機會,他暗中召集了宗族子弟和心腹家丁,散佈謠言說:“卓敬奉朝廷之命清丈田畝,實則是要奪百姓的田地,讓大家無家可歸!”
他還許諾,若是百姓跟著他鬧事,日後便減免他們的租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