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5章
而設立生產建設兵團,正是朱高熾苦思冥想後尋到的最好答案。
剝離衛所兵士的作戰之責,讓他們專心屯田建設、興修水利、疏通商路,再以新軍制下的戰兵專職征戰,如此權責分明,既能重拾衛所制度的髓,又能革除積弊,讓這片土地上的軍民真正做到耕有其田、戍有其責,為大明的千秋基業築牢基。
頓了頓,朱高熾又補充道:“如此一來,權責分明。戰兵無需再為屯田耕種分心,日常只需專心練弓馬、火、陣法,保持最強的戰力,一旦邊疆有警,便能迅速出擊,捍衛國土;建設兵團無需再為戰事憂心,只管埋頭建設,為大軍提供源源不斷的糧草補給。二者相輔相,各司其職,可謂是兩全其。”
朱元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手指輕輕敲著章程上“生產建設兵團”幾個字,眼中閃過一讚許。
他想起當年自己派軍戶駐守北疆,那些漢子一邊扛槍打仗,一邊揮鋤種地,生生在荒原上種出糧食的景,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慨。
朱高熾見狀,趁熱打鐵,又將新軍制的核心優勢道來:“再者,新軍制之中,特設總肅軍紀部與總軍械部與總軍需部,二者相互制衡,缺一不可。總肅軍紀部專司監察全軍將士的軍紀作風,上至戰區總兵,下至普通兵士,但凡有剋扣軍餉、欺士卒、貪贓枉法、畏戰避戰之事,皆可先斬後奏,直接稟報陛下與太上皇;總軍械部與總軍需部則專管全軍的糧草、軍械、軍餉發放,每一筆錢糧的出,都有詳細賬目可查,每一件軍械的分發,都有登記在冊,絕無半分含糊。”
“這三部相互制衡,相互監督,”朱高熾的聲音鏗鏘有力,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底氣,“軍餉的發放,需經軍需部核算清楚,再由軍紀部核查監督,避免將領從中作梗;將士的功過賞罰,需經軍紀部核查屬實,再由軍需部落實獎賞,杜絕冒領功勞、濫竽充數之弊。如此一來,便能從源上,大幅度降低軍隊貪腐的況。”
他看著朱元璋,語氣懇切至極:“皇爺爺您想想,這般制度,比起從前衛所世襲將領在衛所之一手遮天、予取予求、肆意妄為,簡直不知道好出多!那些世襲將領,在自己的衛所裡,便是土皇帝,軍田是自家的私產,兵士是自家的僕役,朝廷的律法,到了他們那裡,便了一紙空文。他們剋扣軍餉,兼併土地,得軍戶賣兒鬻,卻無人敢管;而新軍制,卻是在每一位將領的頭上,都懸著幾把利劍,讓他們不敢再肆意妄為,不敢再欺奴役軍士。”
朱元璋沉默了,他想起了謝旺、馬麟之流的所作所為,想起了朱高熾所說的那些不蔽、食不果腹的軍戶,想起了自己當年定下“吾養百萬兵不費百姓一粒米”的初衷,心中便是一陣刺痛。
他放下手中的章程,久久不語,殿只餘他略顯重的呼吸聲,連窗外的風聲都彷彿靜止了。
過了許久,朱元璋才緩緩開口,聲音裡帶著幾分釋然,幾分欣:“如此說來......這衛所,其實並沒有被取代。”
“皇爺爺英明!”朱高熾連忙應聲,臉上出一喜,“不過是將從前衛所兵一二任的戰、屯之責,拆分了戰兵與建設兵團,讓他們各司其職,各盡其責罷了。戰兵專戰事,保家衛國;兵團專建設,穩固後方,如此一來,豈不是比從前更有章法?”
朱元璋點了點頭,臉上終於出了幾分真切的笑意,他摘下老花鏡,看著朱高熾與朱雄英,眼中的欣賞之再也掩飾不住:“好一個各司其職,各盡其責!既能保大明的軍力強盛,又能固邊疆的基安穩,還能杜絕貪腐,給那些將領戴上箍咒......怎麼看,都是個不錯的法子。”
他站起,走到殿中,看著窗外西斜的落日,餘暉灑在他花白的頭髮上,竟生出幾分豪邁之氣。
他這一生,見過太多的謀詭計,也經歷過太多的風雨飄搖,卻從未想過,自己的孫兒,竟有這般長遠的眼,這般沉穩的心智,能將他一手定下的舊制,改得這般合合理,這般利國利民。
奉先殿外,夕西下,金的餘暉灑在庭院的石榴樹上,映得滿院生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