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6章
奉先殿的氣氛徹底鬆快下來，夕的金輝過窗欞，灑在攤開的新軍制章程上，將那一串串工整的字跡映得愈發清晰。
朱元璋捻著鬍鬚，目落在章程末尾的軍銜編制一欄，眉頭微微挑起，眼中滿是詫異。
他抬手指著紙上的條目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探究：“你這小子，倒是會琢磨新花樣。衛所舊制裡，小旗、總旗、百戶、千戶，都是按人頭定職，一目瞭然。如今你倒好，弄出什、排、隊、營、千總、旅這一堆名目，還把餉銀標得明明白白，倒是不嫌麻煩？”
朱高熾聞言，上前一步，躬笑道：“皇爺爺有所不知，這軍銜編制，看似繁瑣，實則是新軍制的筋骨。”
說著，他手指向章程，朗聲解釋道：“孫兒擬定的規制，最底層為什，對應舊制小旗，一什十人，什長月餉二貫。這什是軍中最基礎的作戰單位，十人一組，進退協同，最是靈活；什往上為排，對應舊制總旗，五什為一排，滿編五十一人，排長月餉三貫。五什合一，兵力更盛，足以應對小規模的剿匪敵。”
“排再往上，便是隊，對應舊制百戶，兩排為一隊，滿編一百零五人——除了兩個排的兵力，另設正副隊正各一人，再加一名傳令兵，專司聯絡排程。隊副月餉四貫，隊正月餉五貫。如此設定，既能保證作戰兵力，又能讓指揮更加順暢，不至於了章法。”
朱元璋微微點頭，指尖順著章程往下劃：“那這營，又是何說法？”
“四隊為一營！”朱高熾聲音朗朗，“營部除正副營外，另設伙伕什、鑼鼓什各一隊，專管將士飲食與號令傳遞；正副營各配警衛二人，兼做傳令兵。如此算來，一營合計四百四十六人，副營月餉六貫，營月餉七貫。營是軍中的中堅力量，攻守兼備，無論是駐守城隘還是隨軍出征，都能獨當一面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指向更上一層的編制：“營往上，便是千總！兩營為一千總，滿編恰好一千人。孫兒特意為千總部配了一個五門火炮的火炮排，共二十八人，攻堅破陣，全靠此。此外，千總部另設直屬僚屬——伙伕什、鑼鼓什、戰場救護什各一隊，再配一個警衛排，護持中軍；正副千總各一人，另設贊畫參謀、軍紀、後勤各一員，分管謀劃、軍紀、錢糧。五位主各配侍衛二人，各司其職，互不掣肘。千總月餉十貫，贊畫參謀、軍紀、後勤這三位僚屬，月餉皆是九貫。”
朱元璋聽到“火炮排”三字時，眼睛亮了亮，當年徐達北伐，若是有專業的火炮排助陣，何愁元兵頑抗？
他接著往下看，目落在“旅”的編制上，神愈發凝重。
“千總往上，便是旅！”朱高熾語氣愈發鄭重，“兩個千總合為一個作戰旅，滿編約兩千五百人。旅級編制，乃是今後大明常備軍的主力，分駐各地戰區，戰時為鋒，平時為戍。孫兒為作戰旅配了一個十五門火炮的炮隊，攻堅拔寨；一個騎兵斥候隊，探查敵；一個旅警衛隊，護衛中樞；再加一個戰場執法隊——此隊直屬總肅軍紀部管轄，專司戰場督戰，但凡臨陣逃、違抗軍令者，可先斬後奏！”
“旅本部另設伙伕什、旗手什、鑼鼓什，保障後勤與號令；正副游擊將軍各一人，統領全旅；再配贊畫參謀、軍紀、後勤各一員，輔佐將軍理事。五位主各配一個什的警衛，確保中軍安穩。游擊將軍月餉二十貫，副職及三位僚屬，月餉皆是十八貫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補充道：“至於千總之上的分守參將、副將、總兵等職，孫兒並未設固定編制。邊疆重鎮，軍急，總兵麾下可轄數旅；地承平，參將麾下或僅一旅。如此按需調配，既能避免兵力冗餘，又能集中力量守要害。”
朱元璋放下章程，沉片刻，看向朱高熾：“你弄出這一套軍銜，又是餉銀又是編制，層層分明，倒是規整。可咱還是不明白，這般大費周章，究竟是為何？衛所舊制，按級授職，不也一樣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