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7章
朱高熾聞言，神一正，躬答道：“皇爺爺，這軍銜制度，便是激勵三軍將士最好的法子！”
“衛所舊制，軍戶世襲，兵士們的出路看似有跡可循，實則早被堵得嚴嚴實實。按理來說，衛所之並非全無晉升通道，立下軍功者，本該從普通兵士擢升為小旗，再憑功勞累積，一步步升作總旗、百戶、千戶。可這寥寥數條的晉升之路，卻盡數被那些世襲的衛所將領牢牢把持在手中。”
“他們將麾下將士的軍功視作自己的私產，前線兵士浴拼殺，斬將奪旗，用命換來的功勞，到了將領案頭，要麼被直接剋扣，要麼被安在自家子侄、親信的頭上。更有甚者，將士們要想求得一個晉升的機會，還要掏空家底去打點將領，否則哪怕你有萬夫不當之勇，哪怕你在戰場上九死一生立下奇功，也只能是明珠蒙塵，無人問津。”
“這般一來，衛所的晉升通道，便了難如登天的蜀道。小旗的兒子若想往上走，沒有門路便只能困在原地；普通兵士哪怕有天大的本事，沒有將領的點頭，也永遠只能做個被盤剝的大頭兵。久而久之，將士們便徹底沒了心氣，練兵時敷衍了事，打仗時畏首畏尾，上了戰場不過是混日子罷了——畢竟拼死拼活，也換不來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，又有誰還會真心為朝廷效命？”
他抬眸，目灼灼地看著朱元璋：“可這軍銜制度不同！它擺在明面上，看得見，得著！一個普通兵士，只要在戰場上勇殺敵，立下功勞，便能升什長，月餉從一貫漲到二貫；什長再立功，便能升排長，月餉三貫！一步步往上走，隊正、營、千總、游擊將軍，每一級的晉升之路都清清楚楚，每一級的餉銀福利都明明白白！”
“將士們從軍，圖的是什麼？無非是能讓自己吃飽穿暖，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！如今孫兒把這好擺在他們眼前，只要肯拼命，肯立功，便能步步高昇，便能掙來實實在在的銀錢，便能宗耀祖！這般一來，他們自然會想方設法地立功，自然會心甘願地為大明效死力！”
“再者，軍銜分明，編制清晰，各級將各司其職，誰該管什麼，誰該做什麼，一目瞭然。戰時不會了指揮，平時不會錯了排程，比起衛所舊制裡那些權責混的弊病，要強上百倍！”
朱元璋靜靜地聽著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案，眼中的詫異漸漸化作了讚許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，見過太多兵士因無出頭之日而懈怠，見過太多軍營因權責不明而混。
朱高熾這法子，看似簡單，卻正好中了要害——重賞之下，必有勇夫！
他捋著鬍鬚，哈哈大笑起來，拍了拍朱高熾的肩膀：“好小子！好一個看得見得著！你這法子，倒是真不錯！”
他拿起章程，又細細看了一遍，越看越覺得滿意：“如此一來，軍中將士有了奔頭，自然會勇爭先；編制清晰，權責分明，自然會了許多推諉扯皮的象。不錯，不錯，就按你說的辦！”
奉先殿外，暮雲四合，倦鳥歸巢。
朱高熾著朱元璋臉上的笑容，心中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新軍制的最後一道關卡，終是闖了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