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8章
朱元璋捋著鬍鬚的手一頓，目落在章程上“五大戰區”四個大字上，眼中閃過幾分探究，當即開口追問：“你這章程裡提的五大戰區制度，又是何意？為何要把大明的疆土這般劃分？難不是嫌五軍都督府的管束還不夠？”
朱高熾聞言，躬一笑，語氣從容而篤定：“皇爺爺明鑑，設立五大戰區，說到底就一個緣由——如今的大明，實在是太大了！”
他上前一步，指著殿牆掛的大明輿圖，聲音朗朗：“皇爺爺您看，東起遼東都司，西至西域諸部，南抵南洋諸島，北達嶺北荒原，大明的疆域，比之開國之時，已然拓展了數倍不止。可衛所兵制，依舊是各州府各自為戰，遇有戰事，需得層層上報五軍都督府，再由都督府調兵遣將，一來一回，說也要耽擱數月。等援軍趕到，黃花菜都涼了，哪裡還能做出及時有效的應對？”
“而這五大戰區，便是孫兒參考疆域設計的應對之策。”朱高熾話鋒一轉，神愈發鄭重，“每一戰區設總兵一員，麾下戰兵皆為銳，專司鎮守轄區安危，遇有小敵寇滋擾，總兵可自行調兵圍剿，不必層層上報；若遇大戰，再由朝廷統籌排程，各戰區相互策應。”
朱元璋眉頭微蹙，沉聲問道：“那總兵久鎮一地，豈不是又要滋生擁兵自重的禍患？”
“皇爺爺放心，孫兒早有對策。”朱高熾笑道，“戰區總兵不搞世襲，而是三年一換，調任之時，只帶隨親兵，麾下戰兵一概留駐原戰區。如此一來，總兵與兵士難以結盤錯節的關係，自然斷了擁兵自重的念想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更重要的是，新軍所有將士的軍餉，皆由皇室帑直接撥付，逐月發放，分文不，絕無剋扣拖欠之虞。從普通兵士到游擊將軍，每一級的餉銀都明明白白寫在章程上，該多便是多，一分一毫都由總後勤部專人核對，再經總肅軍紀部查驗，直接發到將士手中。”
“戰兵們吃的是皇家的飯，領的是皇家的餉，穿的是皇家撥付的甲，用的是皇家打造的軍械，心中念的自然是皇家的浩恩德。就算有哪個總兵心存異心，想收買人心，他又能拿得出多銀子？皇室掏的是源源不斷的帑銀錢，是從海外貿易、鹽鐵專營裡得來的滾滾財源，他一個總兵，便是掏空家底，又能與之相比嗎？到頭來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，徒增笑柄罷了。”
朱元璋聞言，先是一怔，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，出手指點了點朱高熾，笑罵道：“你這小子，真是個小頭！算盤打得倒是，為了防著這些將領，連皇室的帑都捨得往外掏，真是下了本啊！”
笑過之後，朱元璋的神又凝重起來，他捻著鬍鬚，沉聲問道：“你可知，這般一來，是新軍的軍餉，便是一個天文數字？每年從帑裡撥出去的銀子，怕是能堆一座小山。這筆錢，真的值得嗎？”
他看著朱高熾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深思：“若是把這些多出來的軍餉，拿去修河堤、墾荒田、賑濟災民，發展民生，老百姓的日子，是不是能過得更好一些？”
朱高熾聽到這話，心中便了然——老爺子是久居深宮，見慣了四海昇平，已然忘了天下之大，藏著多虎狼之輩。
他沒有直接反駁，而是轉頭給朱雄英遞了個眼神。
朱雄英心領神會，連忙從後侍手中接過一卷牛皮堪輿圖，快步上前，將其小心翼翼地在案上展開。
“皇爺爺，這是曹國公李景隆率船隊遠赴西洋歸來後，親手繪製的萬國堪輿圖，您且看看。”朱雄英躬稟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