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3章
被侍連扶帶攙送回會同館住的李芳碩，一腳踏進房門便失了力氣，掙開旁人的攙扶，重重癱坐在鋪著雲錦的床榻上。
明黃的錦袍被扯得皺的，額角的傷口雖被簡單拭過，卻仍有暗紅的痂凝在鬢角，指尖過那片冰涼的痂痕，指尖都忍不住發。
他怔怔地著帳頂繡著的纏枝蓮紋，眼前反覆閃過朱高熾那帶著溫和笑意卻暗藏威的眼神，還有那句“效仿占城真臘”的話，如同一把冰冷的尖刀，死死紮在他心頭。
窗外的金陵城正是一派繁華景，巷陌間的酒肆吆喝、車馬鑾鈴、孩嬉鬧聲過窗欞飄進來，聲聲耳，卻在李芳碩聽來無比刺耳。
這六朝金地的繁華，本該是人間盛景，此刻卻了困住他的囚籠，那熙攘的人聲像是大明無不在的威勢，得他不過氣。
他是朝鮮的大王，承李桂之位，守著朝鮮半島的一方江山，可如今，卻連自己的國祚都護不住。
朱高熾給的三日期限，哪裡是什麼思慮的時間，分明是最後的通牒——歸附，便留李氏一脈一線生機；不從，便是亡國滅族的下場。
床榻旁的案几上，還擺著朝鮮的王印仿品，那方印璽在金陵的線下，竟顯得如此渺小而無力，李芳碩看著它，只覺心口堵得厲害，眼眶一陣發熱，滿心都是守不住祖宗基業的愧疚與深骨髓的恐懼。
“大王，金大人求見。”侍輕手輕腳地進了門，低聲稟報。
金允謙，出高麗舊士族，祖上在高麗王朝至門下侍中，乃是高麗族。
李氏朝鮮建立後，李桂為穩固政權，大肆清洗高麗舊臣，金氏一族雖未遭滅門之禍，卻也被貶斥邊疆，數代人蹉跎，直到金允謙這一輩，才靠著學識與忍重回朝堂，至議政府參贊，乃是朝鮮朝堂中有的高麗舊士族重臣。
此次隨李芳碩出使大明，便是作為朝鮮的輔政重臣，掌一應外事宜。
他見李芳碩被扶回時面慘白、神恍惚，心中不安，便匆匆趕來求見。
李芳碩聞言，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：“讓他進來。”
金允謙推門而，見李芳碩癱坐床榻、鬢角帶，一王袍凌，哪裡還有半分朝鮮大王的威儀，心中更是一驚，快步上前躬行禮：“大王，您這是怎麼了？可是大明有人為難您？”
話問出口，便見李芳碩猛地紅了眼眶，間哽咽，竟像個無助的孩子一般，將朱高熾的要求和盤托出：“金卿......大明要朝鮮附，效仿占城、真臘，廢國為省，歸大明版圖......三日之，要我給答覆，不歸附，便是亡國......”
“什麼？！”金允謙聞言，如遭雷擊，猛地踉蹌後退一步，撞在後的案几上，案上的茶盞摔落在地，碎了一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