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3章
太子朱雄英這番怒斥,讓南洋諸國使者如坐針氈,個個面難看至極,惶恐與委屈織在臉上,卻不敢有半分反駁。
蘇祿王為虔誠的穆斯林,聽著自己的信仰被大明太子稱作“邪教”,心中如被刀割,可想起朱高熾方才的雷霆之威,想起大明水師的赫赫軍威,終究是不敢抬頭,唯有額頭的冷汗簌簌落下,滴在青磚上,暈開一片溼痕。
滿剌加國主哆嗦著,想要開口為伊斯蘭教辯解,說其並非邪教,只是教義不同,可話到邊,卻見朱高熾眸底無波的冷,終究是嚥了回去。
他心中清楚,大明太子的話,並非無理——站在大明的立場,政教合一、教規嚴苛的伊斯蘭教,確是與大明的制度格格不,可這伊斯蘭教,是南洋諸邦百姓世代信奉的信仰,早已刻進骨,絕非一句“邪教”便能抹殺的。
爪哇國王垂首躬,心中滿是焦慮:太子殿下斥伊斯蘭教為邪教,莫不是大明要對南洋的穆斯林趕盡殺絕?若是如此,即便附大明,南洋諸邦也必將陷大,百姓絕不會屈從。
可他不敢問,更不敢辯,只能在心中暗自焦灼,連呼吸都不敢放重。
廳中的檀香菸氣,似也被這抑的氣氛凝住,繞著樑柱遲遲不散。
一眾南洋使者跪也不是,站也不是,個個垂首斂目,面青白錯,滿心的惶恐與無奈。
他們本是揣著滿心的忐忑與期盼,藉著信仰這道繞不開的難題開口,原是想求大明的兩位殿下能念及南洋諸邦的實,給出一個能兼顧大明規制與南洋信仰的調和之法——既讓他們能順理章附大明,借大明的勢讓邦國興盛、百姓富庶,又能保全世代信奉的伊斯蘭教,讓教俗與國法相融,不致因信仰衝突釀出。
他們心中雖知這難題千難萬難,卻仍存著一希冀,以為大明貴為天朝上國,襟廣闊,定能尋出兩全之策,卻萬萬未曾想到,這番話竟引得大明太子朱雄英然大怒,直言斥其世代信奉的信仰為邪教。
這一聲“邪教”,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所有南洋使者的心上,讓他們既驚且怒,又滿是惶恐。
驚的是大明太子對伊斯蘭教的見竟如此之深,全然無視這教派在南洋數百年的基與百姓的虔誠;怒的是自家信仰被這般輕賤詆譭,為教徒與邦國使者,卻因大明的威勢不敢有半分辯駁;惶恐的是,此番非但未能解開信仰這道核心難題,反倒平白添了這般難以彌合的新隔閡——太子殿下貴為大明儲君,其言便是大明的態度之一,今日他直言斥伊斯蘭教為邪教,難保大明朝堂不會生出絕、打南洋信仰的心思。
若是大明因此遷怒,將南洋的伊斯蘭教視作禍之源,藉著附的名義強行教、打穆斯林,那南洋諸邦即便歸降,也必將陷萬劫不復的,百姓絕不會屈從,貴族也必會拼死反抗;可若是因這層隔閡拒絕附,以大明如今的威勢,雷霆掃平琉球、震懾真、收服中南諸邦的手段歷歷在目,南洋諸邦偏居海島,兵力微薄,又豈是大明水師的對手?到頭來,怕是落得與麓川一般被踏平的下場,邦國覆滅,百姓流離。
進退皆難的惶恐,如水般將一眾使者裹挾,他們垂首站在廳中,面青白錯,手心攥得滿是冷汗,連呼吸都不敢放重。
只覺心頭著千斤巨石,先前還盼著大明能給出調和之法,此刻卻只剩無盡的焦灼與不安,只恐這一句“邪教”,讓南洋諸邦徹底走到大明的對立面,落得個難逃一劫的結局。
朱高熾將南洋使者的神看在眼裡,心中瞭然——他早料到朱雄英會有這般反應,畢竟以大明的禮教與皇權思維,伊斯蘭教的政教合一與嚴苛規條,本就是無法理解的“異端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