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6章
“老爺子!您老聽孫兒解釋!這是權宜之計啊!”
朱高熾抹掉臉上的針灸圖,眯著眼睛躲在陶壺後,捂著屁喊,“南洋諸邦油鹽不進,不把喪標說安拉使者,他們本不肯歸降!孫兒也是為了大明的江山,為了收服南洋啊!再說孫兒沒辱沒老朱家,咱說華夏的天就是安拉,父皇是代天行事,這是抬舉喪標啊!”
“抬舉?”朱元璋冷哼一聲,繞著陶壺追打,一鞭子著朱高熾的胳膊飛過,在陶壺上,陶壺應聲碎裂,藥濺了朱元璋一,“把九五之尊說番邦邪教的使者,這抬舉?老子當年打天下,靠的是刀槍劍戟,靠的是大明鐵騎,什麼時候靠過這種歪門邪道?你們兩個小兔崽子,就是學歪了,淨搞些花裡胡哨的!”
朱雄英躲在一立柱後,探著腦袋求饒,見朱元璋注意力在朱高熾上,想溜,結果腳踩在藥上,摔了個四腳朝天,後背的鞭痕磕在青磚上,疼得他直蹬,哭唧唧地喊:“爺爺!孫兒錯了!這事都是高熾的主意,孫兒一開始就攔著他了!父皇也打他了,您老就饒了孫兒這一回吧!孫兒下次再也不敢了!”
“你這小兔崽子還敢甩鍋!”朱高熾聞言,氣得瞪了朱雄英一眼,剛想反駁,一鞭子便在了上,疼得他蹦起來老高,差點撞到房梁,“爺爺!他也同意了的!在會同館他還誇我棋高一著呢!現在倒推得一乾二淨,太不地道了!”
二人一邊躲一邊互相甩鍋,吵得不可開,朱元璋看在眼裡,火氣更盛,手裡的牛皮鞭舞得虎虎生風,罵道:“還敢吵!還敢狡辯!今天老子非打斷你們的不可!”
殿外的小太監們早就嚇得齊刷刷跪在地上,頭埋得低低的,連眼睛都不敢抬,可肩膀卻忍不住一一的,憋笑憋得臉通紅,有個小太監沒忍住,“噗嗤”笑出了聲,趕用手死死捂住,腦袋埋得更深了,生怕被太上皇聽見。
朱高熾與朱雄英被得實在扛不住了,後背的鞭痕疊著鞭痕,疼得鑽心,朱高熾的小花臉還沾著藥,朱雄英的襬燎著、頭髮披散著,二人模樣狼狽到了極點。
眼見朱元璋追得,偏殿裡又無可躲,二人對視一眼,心有靈犀,猛地推開殿門,撒丫子就往太醫院外跑。
朱高熾敦實,跑起來腳下生風,卻慌里慌張跑掉了一隻鞋,一隻腳著踩在青石板上,涼的也顧不上,另一隻腳穿著錦靴,一瘸一拐的;朱雄英的髮帶跑掉了,頭髮披散在肩上,襬的破還飄著,跑的時候還不忘拽著朱高熾的角,嫌他跑太慢:“高熾你跑快點!爺爺要追上來了!”
“我跑不了!我鞋丟了!”朱高熾一邊跑一邊嗷嗷,“你還嫌我慢,你咋不回頭攔著老爺子!”
“小兔崽子!還敢跑!”朱元璋見二人跑了,氣得吹鬍子瞪眼,提著牛皮鞭在後頭追,一邊追一邊喊,“給老子站住!今天不了你們的皮,老子就不姓朱!”
老爺子到底是上了年紀,不比年輕時強力壯,追了沒幾步,便扶著腰大口氣,口起伏不定,只能站在太醫院門口,看著二人一瘸一拐、披頭散髮的背影往花園方向奔去,氣得將牛皮鞭狠狠甩在地上,罵罵咧咧:“混賬兔崽子!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!回頭老子就把你們足在府裡,連飯都不給你們吃!看你們還敢不敢胡搞!”
罵了半晌,朱元璋的火氣才稍稍消了些,低頭看著自己濺上藥的,又想起二人方才那副小花臉、燎襬的狼狽模樣,角忍不住了,終究是沒忍住,低低笑了一聲。
這兩個小兔崽子,雖頑劣得很,卻也真替大明辦了大事,南洋諸邦歸降,四海歸心又近了一步,就是這法子,實在是讓他這個老祖宗看不順眼,不打一頓,難消心頭之氣。
要知道,名分這東西是最重要的,於皇家而言,更是立世的本,是江山社稷的基,半分容不得,半分容不得胡鬧。
他朱元璋,從濠州的放牛娃起,一路爬滾打,踏著山海打下這大明江山,定鼎天下之後,最看重的便是這“名分”二字。
他定祖制、立禮法,尊天子、序尊卑,將“大明天子”的名分抬到了極致——那是承天命的九五之尊,是華夏大地唯一的共主,是統四海萬邦的天下之主,這名分,是用無數將士的鮮換來的,是刻在大明江山的骨裡的,容不得半點輕賤,容不得一兒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