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6章
朱標含淚點頭，聲音哽咽，終於做出了決斷：“按......按高熾說的辦......戴先生，用藥吧。”
戴思恭聞言，不再猶豫，立刻躬領命：“臣，遵旨！”
他轉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，倒出一粒赤紅的丹丸，那是用百年人參、鹿茸、硃砂等猛藥合煉的續命返魂丹，專吊殘魂，卻也燃盡生機。
侍連忙捧來溫水，戴思恭小心翼翼地將丹丸化開，輕輕撬開朱元璋抿的，緩緩餵了下去。
不過片刻，那劑忌猛藥之力，已在朱元璋緩緩發作。
龍榻之上，本已氣若游的老人，腔忽然輕輕起伏了一下，似枯木逢春，又似殘燈回。
那雙閉了數日、早已無力睜開的雙眼，竟緩緩掀開了一條隙。
目依舊渾濁黯淡，卻比先前清明瞭數倍，渙散的神緒一點點收攏，慢慢聚焦在榻前守著的幾位至親上。
他極輕地著，嚨裡發出幾不可聞的氣音，像是在喚人，又像是在等什麼。
戴思恭不敢驚擾，只躬退在一旁，低聲道：“太上皇暫時穩住了神識，只是氣力已空，撐不了太久......能否開口，要看天意。”
朱標渾抖，手想要父親，又怕唐突了這來之不易的清醒，只能哽咽著，一句話也說不出。
朱雄英立在一旁，雙目通紅，滿心都是惶恐與期盼，只盼太爺爺能再多撐片刻。
滿殿之人，都懸著一顆心。
朱高熾卻異常鎮定。
他知道，皇爺爺這縷殘魂不散，等的不是江山，不是朝政，而是一封越萬里重洋的家書。
就在這死寂得令人窒息的時刻——
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卻刻意低的腳步聲，侍連禮節都顧不全，踉蹌著衝到門邊，聲音帶著抑不住的激與抖：
“啟、啟稟陛下！海外急遞！洲航道特使八百里加急，已至宮門外！”
“是——諸位藩王殿下的聯名書信！”
這一聲，如驚雷劃破死寂。
朱標猛地抬頭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朱雄英瞬間僵住，隨即淚水洶湧而出。
朱高熾懸了許久的心，轟然落地，長長吐出一口氣，眼中終於出真正的釋然。
來了。
終究是來了。
一分不早，一分不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