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9章
面對父子二人接連的質疑,朱高熾非但沒有半分慌,反而淡然一笑,眼中著悉先機的篤定與從容,顯然早已將這一切顧慮考慮周全。
他向前微躬,條理分明地開口解釋道:“陛下、太子殿下有所不知,羊並非鄙無用之,恰恰相反,這是被天下人白白埋沒的無上至寶,更是破解我大明原料困局的關鍵。此之所以被草原與中原雙雙棄之不用,並非它本不堪造就,而是世人皆不懂置之法,不懂化腐為奇的工藝,才讓這取之不盡、用之不竭的上好原料,淪為隨丟棄的廢。”
此言一齣,朱標與朱雄英皆是眼前一亮,連忙凝神細聽,靜待朱高熾的下文。
朱高熾緩緩道來,將羊理的工序一一道明:“首先便是洗去羶,這是最關鍵的第一步。草原羊的腥羶與髒汙,皆來自羊表面的羊脂、泥沙與汗,並非羊本自帶惡臭。只需將羊集中堆放,以草木灰、皂角、熱水反覆浸泡漂洗,再輔以特製的除味草藥熬水浸泡,反覆、多次滌盪,便能徹底洗淨泥沙,祛除油脂,那惱人的腥羶之氣,也會隨之消散無蹤。”
“洗淨之後,便是梳分揀。以特製的竹製梳工,將雜的羊梳理順直,區分出細絨與。羊細絨質地,可紡細紗,織輕薄保暖的呢、絨布,堪比上等綢緞;年羊的質地堅韌,可紡線,織厚實的料、氈,耐用保暖,遠勝麻布。細分類,各盡其用,沒有半分浪費。”
“分揀梳理完畢,再將羊置於通風向之晾曬,徹底烘乾水汽,輔以艾草、樟木燻蒸除味,經過這幾道工序,原本又髒又臭的羊,便會變得潔白松,無半分腥羶,質地堪比棉花,韌更勝麻料,完全可以投紡車,織各式各樣的織。”
說到此,朱高熾語氣愈發堅定,道出這一舉措的天大優勢:
“更重要的是,羊無需像桑蠶、棉麻那般依賴良田耕種,更沒有生長週期的限制。北疆草原廣袤無垠,兀良哈三部與漠北各部牛羊群,每年春秋兩季剪,便能產出數百萬斤乃至上千萬斤羊,產能近乎無限。我大明只需以茶葉、食鹽、鐵這些中原富餘資,便能從草原公平換,本極低,還不佔用中原良田,不會與桑農、棉農爭奪土地,從源上避免了原料短缺的問題。”
“而且織保暖極佳,南洋海島夜間寒涼,洲北部氣候寒冷,西洋歐羅諸國更是多風雪嚴寒之地,對保暖料的需求,毫不亞於對綢棉布的需求。待我大明紡作坊型,織出的呢、絨布、氈,不僅能填補麻棉的原料缺口,滿足國工坊需求,更能為全新的外銷奇貨,再為大明開闢一條財源,一舉數得。”
“臣還打算在江南蘇州、杭州,閩粵廣州等地,設立專門的洗局、紡局,由朝廷牽頭,招募失業的織工、繅匠人,簡單培訓便可上手作。如此一來,既解決了原料缺口,讓停工的工坊重新開工,又安置了流離的匠人,穩住民間生計,還能籠絡北疆草原部族,穩固嶺北邊防,可謂是一石三鳥的萬全之策。”
聽完朱高熾這一番詳盡徹的解釋,朱標與朱雄英父子二人,皆是豁然開朗,鎖的眉頭瞬間舒展,眼中的疑慮盡數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歎與讚許。
他們此前只知羊臭無用,卻從未想過,只需幾道簡單的工序,便能將這廢棄之,化為堪比棉的珍貴紡織原料,更能一舉破解眼下的原料困局,還能開拓全新的海貿品類,穩固北疆疆域。
朱標忍不住掌讚歎,神間滿是釋然:“妙!實在是妙!朕向來以為羊是無用棄,竟不知其中藏著這般學問,高熾你思慮周全,遠勝朕與朝臣,此番真是茅塞頓開!”
朱雄英也連連點頭,一臉歎服:“若非你點明,我等還困在原地不知所措,有這羊為原料,定然能補上原料缺口,穩住江南工坊與海貿大局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