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8章
待一池水徹底髒,便開啟池底洩水孔,將汙水盡數排河道,再重新注新的熱水鹼,如此反覆漂洗三遍。
每一次換水,羊的就淺上一分,刺鼻的腥羶味也淡去一分。
起初還滿臉不屑、抱著胳膊看熱鬧的年輕牧民特爾,瞧著池子裡熱氣翻騰、臭氣熏天的場面,本還在心裡暗暗嗤笑,只覺得這大將軍王不過是在白費力氣,折騰一堆毫無用的髒東西。
可隨著工匠們一遍遍換水、、漂洗,他臉上的散漫漸漸消失,不知不覺間,原本環在前的胳膊緩緩放了下來,手指無意識地攥了腰間的牧鞭。
他往前湊了兩步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池子裡的羊,眼神一點點凝重起來。
每一次換出的水都烏黑髮臭,可羊的卻眼可見地變淺;每一次,都有大量汙垢被出來,原本發結塊的團,竟一點點變得鬆散、乾淨。
那沖鼻的腥羶氣,也隨著一遍遍地漂洗,在草藥香的滲下,一點點淡了下去。
特爾常年放牧,比誰都清楚羊的髒臭頑固,可眼前發生的一切,完全顛覆了他這輩子的認知。
他眉頭微鎖,抿一條直線,原本滿是戲謔和不信的眼神,漸漸被震驚與認真取代,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,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。
第四道工序,草藥除羶。
朱高熾早已備下艾草、薄荷、蒼朮、藿香幾味草藥,命人提前熬煮濃。
三遍鹼洗之後,羊已無明顯油汙,卻仍殘留一淡羶。
工匠將羊轉另一口乾淨池子,倒草藥水,再次浸泡燻蒸。
草藥的清香慢慢滲纖維,中和掉最後一點腥臊之氣。
這一步草藥除羶,是朱高熾從中原帶來的獨門外門技法,草原上世代放牧,只知羊腥羶難除,從未有人想過能用尋常野草化味,一眾部落首領看得當場目瞪口呆,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他們眼睜睜看著工匠把熬得濃綠的草藥水一桶桶倒進池中,將漂洗過的羊再次浸泡。
艾草的清苦、薄荷的涼冽、蒼朮與藿香的辛香,隨著熱氣慢慢散開,一點點裹住羊纖維。
不過片刻工夫,那揮之不去的腥羶之氣竟被緩緩中和、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清爽淡香。
韃靼首領孛日帖瞪大了眼睛,滿臉匪夷所思,下意識往前踏出一步,死死盯著池子,裡喃喃自語:“這......這怎麼可能?那不過是草原上隨可見的野草,我們平日燒火都嫌嗆,怎麼可能住羊裡的羶味?”
瓦剌首領額森岱更是眉頭鎖,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。
他活了近半百,放牧一生,試過用沙土、用雪水凍、用牛糞煙燻,想盡法子都去不掉那腥氣,此刻見幾味草藥便輕易解決,只覺得顛覆了他一輩子的認知,半晌說不出一句話。
泰寧衛首領也僵在原地,微張,一臉呆滯。
他原以為朱高熾不過是裝模作樣,誰能想到這些不起眼的野草,竟有這般奇效。
先前的不屑與嘲諷瞬間煙消雲散,只剩下滿心的震驚與茫然,怎麼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。
其他小部落首領更是頭接耳,低聲驚呼,一個個長脖子往前,都想看得更真切一些。
在他們眼中,這早已不是理羊,簡直是變戲法一般的神蹟,而且就發生在他們眼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