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9章
第五道工序,淨漂水。
草藥浸泡完畢,工匠們將羊撈出,抬到河邊的清水漂洗區,用克魯倫河的活水反覆衝淋、淘洗,直到漂出的水徹底清亮見底,再用麻布包裹,合力、踩踏,擰乾其中多餘水分。
此時的羊,早已沒了最初的烏黑髒臭,變得灰白,上去不再黏手油膩,湊近聞也只有淡淡的草藥清香。
第六道工序,攤曬風乾。
幹水分的羊被一筐筐抬到作坊南側的晾曬場。
這裡日照最足、通風最好,工匠們將羊均勻地攤開在竹子席與木架上,薄薄鋪開,不堆厚、不留死角。
草原日充足,風又幹爽,不過一個多時辰,羊便慢慢變得乾燥、蓬鬆起來,不再溼冷結塊。
老牧民額爾登早已把腰桿直,不再是先前那副蹲在地上搖頭嘆氣的模樣。
他眯著眼,一步步小心翼翼往前湊,生怕驚擾了工匠們忙活,直到離晾曬架只有幾步遠,才停下腳步仔細打量。
看著眼前那一堆不再發黑髮臭、反而著乾淨淺白的羊,老人心裡還是半信半疑,總覺得是自己眼花看錯了。
他猶豫了一下,終究還是忍不住,出那雙佈滿老繭、枯樹皮一般的手,輕輕捻起一縷晾得半乾的羊。
指尖一,便是截然不同的——沒有往日的扎手、發、刺撓,沒有黏糊糊膩手的油脂,更沒有一就掉渣的泥沙汙垢。
只覺得蓬鬆、綿、乾爽,輕輕一就鬆開,順順,竟比他往年心儲存的羔羊還要舒服。
老人先是指尖一頓,跟著整隻手都僵住。
他把那縷羊湊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,又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挲,反覆捻了好幾下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覺。
先前那直衝鼻子的腥羶臭氣,此刻半點也無,只有淡淡的味道,混著一若有若無的草藥清香。
額爾登就這麼舉著那一縷羊,當場僵在原地,整個人都愣了神。
微微張著,想說什麼,卻半天吐不出一個字,渾濁的老眼裡滿是震撼。
他活了整整六十一年,放了一輩子牛羊,剪了一輩子羊,扔在帳外爛掉的不計其數,從來只當那是一文不值的髒東西。
可此刻,這堆被他嫌棄了一輩子的廢棄,在他手裡竟變得這般乾淨、鬆、像樣。
一輩子的認知,在這一刻被徹底打翻。
老人就那麼呆呆站著,手指微微發,半天回不過神來,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覆迴盪:這哪裡還是什麼破爛羊,這分明是變寶貝了啊......
第七道工序,梳絨分揀,也是最後型的一步。
曬乾的羊被送工作臺,工匠們手持朱高熾特製的竹製梳耙——耙齒疏有致,適中。
他們一手持,一手執耙,順著羊生長的方向反覆梳理,將纏結的團徹底梳開,理順纖維。
梳過之後,再用分級篩分揀:細如棉的羔羊細絨被單獨歸為一堆,潔白蓬鬆,;稍的年羊細歸為另一堆,韌結實;最外層的、剛則單獨存放,可織氈、做墊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