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7章
眼見作坊前羊堆積如山，圍觀的牧民與部族首領頭接耳、竊笑不止，就連嶺北的員們也都面狐疑，朱高熾卻神從容，抬手一揮，朗聲下令：“各司就位，開工洗！”
一聲令下，早已編組完畢的工匠、民夫與兵卒立刻了起來。
朱高熾將整套工序拆作七道，定崗定責，流水線般依次推進，原本雜的場地瞬間變得井然有序。
圍觀人群瞬間安靜下來，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堆臭氣熏天的羊，想看看到底能變出什麼花樣。
第一道工序，便是選清雜。
十幾名工匠手持木叉與竹篩，率先走羊堆中，將大塊的羊散，一點點剔除混雜在裡面的石塊、草、乾枯羊糞、碎皮筋以及纏在其中的。
這些雜質是羊髒臭的源之一，也是後續梳理的阻礙。工匠們作麻利，篩一過，大塊汙先被篩出，只留下相對蓬鬆的團。
圖蹲在人群前看得真切，心中暗道：就這堆髒東西，撿垃圾就得半天，這大將軍王當真要費這麼大功夫？
第二道工序，熱鹼浸脂，也是去羶去油的關鍵一步。
作坊旁的幾口大灶早已柴火熊熊，鐵鍋之中沸水翻滾。
工匠們按朱高熾代的配比，將提前碾細的草木灰、搗碎的皂角一同倒熱水，充分攪拌化開。
草木灰自帶鹼，皂角含天然皂苷，正是脂去垢的良方。
隨後，眾人用木叉將初步清雜的羊分批投青石砌的洗池中，浸泡在滾燙的鹼水之中。
灶火熊熊，大鍋熱水翻滾，工匠們按朱高熾的吩咐，將混了草木灰與皂角的熱鹼水一勺勺注洗池，再把一捆捆髒羊盡數浸。
高溫一激，原本凝固在羊表層的羊脂、汗垢、陳年油泥瞬間化開，一濃得刺鼻的腥羶之氣裹著熱氣猛地蒸騰開來，直衝人面。
那味道又腥又臊，混雜著腐臭與土腥味，比牧民帳篷旁堆積多年的羊堆還要刺鼻十倍。
圍觀的牧民們猝不及防，紛紛下意識往後退了好幾步，忙不迭用袖、袍角捂住口鼻，眉頭鎖，臉上出難之。
就連常年與牛羊打道的牧人，都被這蒸騰起來的濁氣燻得頭暈險些乾嘔，連連低聲嘀咕。
站在稍遠的幾位草原首領見狀，更是換了一個戲謔的眼神，心中暗自嗤笑，臉上出毫不掩飾的不屑。
泰寧衛首領撇過頭，嫌惡地扇了扇風，低聲冷笑：“這般燻人的髒氣，連牛羊都不了，他還想生生擺弄出寶貝不？我看不過是白費力氣，折騰到最後，還是一堆臭氣熏天的廢。”
韃靼首領孛日帖抱著胳膊，角勾起一抹嘲諷，對著旁的瓦剌首領額森岱淡淡道：“我還當有什麼通天本事，原來也只是拿水煮臭。這般折騰，別說織布，便是把人先燻倒了。我倒要瞧瞧，這位大將軍王能撐到幾時。”
額森岱沒有說話，只是微微頷首，眼神里依舊是那副看笑話的篤定。
在他們看來，這腥羶是羊自帶的，本不可能祛除，此刻氣味越烈，越證明此事荒唐，等會兒朱高熾下不來臺的模樣，便會越可笑。
朱高熾卻不為所，只命人定時翻，確保每一縷羊都被鹼水浸，足足浸泡半個時辰，將油脂徹底溶出。
第三道工序，滌汙。
浸泡時辰一到，工匠們赤手跳池中，抓起一團羊，用力、、反覆擰。
羊中吸附的泥沙、黑油、髒汙被一點點出來，原本清澈的熱水瞬間變得烏黑渾濁，浮起一層厚厚的黑油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