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6章
著帳外那堆髒臭的羊，又了孩子凍得通紅的小臉，心裡清楚，這羊沒用，可換回來的鹽茶，卻是孩子活命的指。
不懂什麼工藝，也不想知道羊能做什麼，只知道朝廷的指令，能讓的孩子熬過這個冬天。
烏雲默默拿起簸箕，一點點把羊聚攏起來，作笨拙卻認真，沒有半分抱怨。
周遭的牧民們，也都有著一模一樣的複雜心思。
有人圍在一起頭接耳，滿臉不解地嘀咕，覺得大明貴人的想法實在古怪；有人發笑，覺得這事兒傳出去，能為草原上笑好幾年的奇談；還有人憂心忡忡，怕這事折騰到最後，惹惱了朝廷，把好好的榷場給攪黃了。
可議論歸議論，疑歸疑，沒有一個人公然違抗指令，更沒有一個人拒絕運送羊。
這些年靠著明廷榷場過上安穩日子的恩，早已刻進了每一個草原牧民的骨裡。
他們不懂朝堂上的權謀算計，不懂朱高熾口中的工藝秘法，只記得昔日飢寒迫、橫遍野的苦難，記得如今安居樂業、食漸足的安穩。
他們知道，這份安穩，是大明朝廷給的，是魏國公徐允恭守出來的。
即便眼前的事再荒誕、再離譜，他們也願意選擇相信那個從未欺騙過他們、給了他們活路的明廷，乖乖趕著牛車、馱著羊，朝著和林城外的洗作坊緩緩走去。
不多時，和林城外通往河畔作坊的大道上，便驟然熱鬧起來。
從清晨到日中，源源不斷的牧民從四面八方的草場匯聚而來，牛車、馬車、勒勒車、駱駝馱隊排一眼不到頭的長隊，車碾過草原土路，揚起陣陣塵土，牛羊喚聲、車伕吆喝聲、馬蹄駝鈴聲混雜在一起，打破了北疆往日的寧靜。
牧民們有的趕著雙牛車，木板上高高摞起裝滿羊的麻布袋，捆紮得結結實實；有的用馬車拉著整捆整捆未經整理的羊，蓬鬆又雜；還有的以駱駝馱運，左右兩筐沉甸甸的，得駱駝不時低低嘶吼。
一車又一車，一袋又一袋，全是他們從前棄之不顧、連多看一眼都嫌惡心的廢棄羊。
往日里，這些羊要麼堆在帳篷外任其腐爛，要麼被隨意丟棄在河灘、草場，風吹雨淋，髒臭不堪，連野狗都不願靠近。
可今日，它們被牧民們認認真真裝袋、捆牢、搬運，像是某種珍貴的貨一般，被源源不斷送往和林城外的洗作坊。
沒過多久，作坊前原本開闊平坦的空地上，便被堆出了一座又一座羊小山。黑的、灰的、黃的，夾雜著泥沙、草屑、乾枯糞便，未經半點打理的原蓬鬆又雜，散發著濃烈刺鼻的腥羶之氣，瀰漫在整片河岸。
風一吹，細碎的絮漫天飛舞，沾在人頭髮上、臉上、袍上，揮之不去。
負責接應的兵卒與工匠們來回奔走，登記部落、清點數量、引導堆放，忙得腳不沾地。
不牧民卸完羊，並沒有立刻離去，而是遠遠站在一旁，圍在作坊外圍探頭探腦，頭接耳。他們眼神里充滿了好奇、疑，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期待，都想親眼看一看，這位從中原來的大將軍王，究竟要如何擺弄這堆人人嫌棄的破爛。
朱高熾站在作坊前，看著源源不斷送來的羊，臉上出了釋然的笑意。
周遭的牧民們則圍在一旁，嘰嘰喳喳地議論著，眼神里滿是好奇與疑，都想親眼看看，這位大明大將軍王，到底要怎麼把這堆又髒又臭的破爛，變能換鹽茶的寶貝。
一場化腐朽為神奇的羊置工序，即將在眾人的注視下，正式拉開序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