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4章
他怒不可遏地來回踱步,“一堆沒人要的髒羊,也配讓我們當貢品一樣押送過去?還要限時送到,敢延誤就取消互市!這大明大將軍王,分明是瘋了!”
邊親信也跟著憤憤不平:“首領,這羊又腥又臭,扔在帳外爛了十幾年都沒人瞧一眼,現在卻要我們牧民一車一車拉去和林,傳出去,別的部落都要笑掉大牙!”
“笑?我看他是遲早把咱們的互市給玩砸!”首領咬牙切齒,“等他折騰到最後一事無,看他怎麼收場!”
韃靼部首領孛日帖回到帳中,更是直接抓起一把羊狠狠摔在地上,狠狠啐了一口。
“呸!什麼奇思妙想,分明是異想天開!中原貴人待在錦繡堆裡待傻了,跑到我們草原上來撿破爛!”
他對著心腹將領低聲怒罵:“朱高熾千里迢迢跑來,不圖馬不圖皮,偏偏圖一堆臭羊,不是腦子有病是什麼?我倒要看看,他能折騰出什麼花樣來!”
“可魏國公那邊......”心腹小心翼翼提醒。孛日帖臉一沉,語氣頓時弱了幾分,卻依舊不服:“徐將軍正直威猛,我們服!可這位大將軍王的主意,實在荒唐!咱們現在不反,是怕丟了互市,斷了牧民生路。可心裡誰不明白?這事兒不了,遲早要黃!”
瓦剌部首領額森岱則冷靜得多,只是坐在帳中,面冰冷,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。
“洗、除羶、織布?說得比唱的還好聽。羊那腥羶是骨子裡的,幾鍋水能洗掉?我在草原活了快五十年,第一次聽說這種鬼話。”
他對著旁親信冷笑:“咱們就按命令做,老老實實把羊送過去,看他朱高熾怎麼變戲法。等他折騰完,羊還是羊,布織不出來,鹽茶白白耗費,到時候,看他怎麼向大明天子代,看他還有什麼臉面留在北疆!”
至於那些勢力更弱、依附於兀良哈與韃靼的漠北小部落首領,心態就更加直白又憋屈,一個個回到帳中再也繃不住,捶頓足、唉聲嘆氣,滿帳都是怨聲載道。
有人蹲在羊堆旁,指著那堆發黑發臭的東西破口大罵,說朱高熾一個生在中原、長在錦繡堆裡的貴人,不懂草原實務,全是關在京城裡拍腦袋想出來的紙上談兵。
什麼洗除羶、什麼織布外銷,聽著天花墜,放到草原上本行不通,純屬拿他們這些牧民尋開心。
有人坐在帳中一口接一口喝著悶茶,愁眉苦臉地連連嘆氣:“好好的榷場,鹽也有、茶也有、鐵鍋也夠用,牧民安穩,部落太平,這是多年才盼來的好日子。如今偏偏要被這麼一樁荒唐頂的破事連累,萬一真把朝廷惹惱了,榷場一關,我們這些小部落第一個活不下去。”
更有幾個相的小首領湊到一起,低聲音竊竊私語,乾脆私下打起賭來,一個個拍著脯斷言,這件事撐不過一個月,必然不了了之。
“我賭二十張羊皮,不出一月,這大將軍王自己就覺得丟人,灰溜溜地回京去。”
“我賭一匹小馬,那些羊最後還是爛在河邊,屁用沒有。”
“我看啊,用不了十天,他自己就知道這是瞎折騰,到時候看他怎麼收場!”
嘲諷、不屑、幸災樂禍,各種心思攪在一起。
人人心裡都憋著一團無發洩的火氣,臉上又掛著濃得化不開的看笑話心態。
他們不敢公開反對徐允恭的軍令,更不敢怒手持節鉞的大將軍王,只能老老實實地傳令下去,著牧民把羊往和林送。
可在心底,沒有一個人真正相信。
所有人都認定,這位風無限的大明大將軍王,這次是真的昏了頭,放著正經功業不建,偏偏要在一堆人人嫌棄、一文不值的廢棄羊上大做文章,最後必定一事無,栽一個天大的跟頭,為整個北疆常年的笑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