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0章
掌心之中,全然不同。
北疆運來的這堆羊,經過了數道嚴苛的除雜、脂工序,竟乾淨得近乎一塵不染。
羊蓬鬆而不結塊,上去鬆綿,順得竟有幾分像上好的棉絮,全然沒有預想中的扎手。
再湊近鼻尖細細一聞,哪裡有什麼濃烈的腥羶?反倒是一淡淡的草木清香,混著的暖意,輕輕鑽鼻腔,那是草原上青草與草藥晾曬後的味道,清雅得很。
眾匠人徹底愣住了,先前的滿心牴瞬間消散大半。
他們抖著手,拿起梳子,小心翼翼地梳理起羊纖維。
這一梳,更是驚得他們瞪大了眼睛——羊纖維遠比傳聞中韌,竟能被梳得順直整齊,拉拽之下也不易斷裂。
老匠人王阿婆,年過花甲,織了一輩子錦緞,此刻也忍不住拿起羊,在紡車上細細紡線。
隨著紡車軲轆悠悠轉,一縷縷雪白的紗線被均勻地捻,掛在錠子上。
那紗線雖不如蠶那般亮如銀,也沒有棉線那般綿,卻有著一種獨特的韌勁與厚實,線條規整,毫不。
接著,他們將羊紗線送上織機。梭子穿梭,經緯織。
不過一夜功夫,數塊平整細膩的細羊布、輕薄括的呢,便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還有人連夜趕製了兩件簡易的短褂樣本,一方厚實實的氈。
匠人們圍著品,反覆挲、細看、輕嗅。
細羊布上去,既有著棉的,又帶著一獨有的厚實,極佳;輕薄呢則括有型,垂墜極好,遠非普通麻布可比;那兩件短褂樣本,穿在上想必輕便保暖,完全顛覆了他們對羊的刻板印象。
可即便心中的疑慮消了大半,匠人們看著這些品,臉上依舊難掩一憂。他們太瞭解江南百姓的習了。
江南水鄉,百姓潔淨,喜清雅,穿講究輕薄氣、細無異味。
帶著草原氣息的羊織,即便理得再幹淨,在他們心裡,總覺得還是“不合江南水土”。
“這東西......怕是江南百姓認不認,還是兩說。”一位老師傅看著品,低聲慨,語氣裡滿是無奈。
另一位老師傅也連連點頭,嘆了口氣:“大將軍王在北疆能化腐朽為神奇,是那是北疆的寶。可到了咱們江南,這羊的味道、這質,百姓未必買賬。咱們不過是奉命行事,做出這些品,差罷了。”
眾人雖覺羊已能布,卻依舊預設著羊織難以被江南市場接。
他們滿心都是擔憂,只盼著這場展示會能快快過去,好讓這件棘手的差事,就此畫上句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