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
一隻溫暖的大手悄然覆上微涼的手背，輕輕一按，隨即剋制地鬆開。蕭錯後半步，以一種守護的姿態立在側，聲音低沉得只有能聽見：“此刻景象，是否一如你當年所願？”
謝卿沒有立刻回答，指尖微蜷，彷彿還能到他掌心殘留的溫度和薄繭的。想起那個雪夜，在搖曳的燭火下，將糙的圖紙鋪開，而他只是靜靜聽著，末了，只說了一句：“你想做，我便為你掃清障礙。”
“比我所願的，更好。”終於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容，“因為不再是孤一人。” 蕭聞言，深邃的眼眸中有什麼緒劇烈地翻湧了一下，最終化為側更加堅定的守護姿態。
“與你在書房推演圖紙的那一夜，彷彿就在昨日。”蕭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耳中，打斷了的沉思。他沒有用“你提出想法”，而是用了“我們推演”，這個詞微妙地將兩人置於同一戰線。
謝卿心尖微微一，那段挑燈夜話的記憶瞬間鮮活起來。記得他專注批註的側臉，記得他為某個細節與爭辯，更記得最後，他將那盞最好的琉璃燈推向手邊，自己則在影裡，說：“前方由你執燈照亮，影之下的路，我來走。”
“是啊，”輕聲回應，語氣裡帶著無需言說的默契與慨，“若無當日的推演，便無今日的盛景。蕭，謝謝你......信我。”最後兩個字，說得極輕，卻重若千鈞。蕭沒有回答，只是那向來冷峻的眉眼，在話音落下時，和得不可思議。
“辰時到——”禮高的唱喏聲劃破長空，原本喧鬧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，千萬道目齊刷刷地聚焦在謝卿上。遠，幾隻驚的鳥兒從禿禿的樹梢上飛起，消失在淡青的天空中。
深吸一口氣，冰涼的空氣湧肺腑，讓的神智更加清明。抬手握住紅布一角時，覺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發，但下一刻，便毫不猶豫地用力一扯。
紅布飄然落下，“火藥民營”四個鎏金大字在晨曦中熠熠生輝，彷彿被注了生命般閃耀著奪目的彩。人群發出震耳聾的歡呼聲，聲浪幾乎要掀翻工坊的屋頂，連大地都在為之震。孩們被大人高高舉起，睜大眼睛看著這一歷史的一刻；老人們抹著眼角，他們經歷過戰，比年輕人更懂得和平的可貴，也更能理解強大國防的重要。
謝卿靜靜地站立片刻，素手微抬，等到歡呼聲漸歇，方才從袖中取出一隻特製的銅質傳聲筒。這是工部最新研製的擴音，能將聲音傳至數里之外。清晰的聲音過傳聲筒傳遍全場，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：
“自即日起，民間可依法生產火藥。”稍作停頓，目掃過全場，“朝廷將在各地設立火藥監管司，負責監督生產安全與質量。但更重要的是——”刻意放緩語速，確保每個字都能被清晰理解，“每份利潤的十分之一，必須納學基金，用於資助天下子讀書求學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