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6章
曹吉祥如蒙大赦，又行了一禮，才小心翼翼地倒退著，走到室厚重的鐵門邊，輕輕拉開一條，閃出去，又將門無聲地合攏。
室裡，重新只剩下黃錦一人，以及那盞似乎隨時都會熄滅的孤燈。他靜靜地坐在圈椅中，一不，彷彿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。只有手中那串沉香木佛珠，在指尖緩緩地、一下一下地捻著，發出單調而細微的、如同某種節律般的聲。
“張居正......蕭......小皇帝......”他低聲地，一個字一個字地，念出這幾個名字，聲音在閉的石室裡迴盪，顯得空而詭異。眼中的神變幻不定，時而鷙，時而譏諷，時而掠過一深沉的憂慮，最終，統統化為一片深不見底、彷彿能吞噬一切線的沉。
“想咱家？想南京？想斷‘燭龍’的財路脈？”他角緩緩咧開，出一口被菸草燻得微黃的牙齒，形一個極其冰冷、極其猙獰的弧度，那弧度裡沒有半分笑意，只有無盡的怨毒與殺機，“就怕你們......胃口太小，吞不下這塊骨頭！更怕你們......沒那個命，活到吞下去的那一天！”
“咔。”
一聲輕微的、卻異常清晰的脆響。
他腕上那串油水亮、顯然被挲了無數歲月的沉香木佛珠，其中一顆最大、也最為圓潤的主珠，在主人無意識的、驟然加大的指力下，無聲無息地，裂開了一道深深的、無法彌合的隙。
燈焰猛地一跳，驟然暗了一下，隨即又掙扎著燃起，卻似乎比之前更加微弱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