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看來,江晚的顧慮完全是多餘的。修真界向來以實力為尊,只要江晚足夠強大,誰敢因過去的舊事而輕視他?更何況他背後還站著一個實力無法估量的魏無羨。若是江晚能夠坦然面對過去,與魏無羨聯手,誰敢輕易江家分毫?
藍曦臣微微嘆息一聲,卻沒有說話。
聶明玦和藍曦臣都是年繼任宗主之位,但兩人的行事風格卻截然不同,藍曦臣更注重權衡與周全,善於在複雜的局勢中尋找平衡。雖然他能深刻會江晚的心理,理解他作為年宗主的艱難境,但他無法認同江晚的選擇。
他深知年宗主的不易,蓮花塢被洗,江老宗主夫婦慘死,只剩下江晚這個未及弱冠的宗主,威信不足,能力欠缺,行事必定會被各種因素掣肘。然而,即便如此,有些底線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逾越的,江晚的行為不僅背棄了恩義,更是將江氏的名聲推向了深淵。
藍啟仁的目輕輕掃過江氏父子,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神。他輕輕嘆了口氣,心中不生出一慨,似惋惜似不解。
雲夢江氏或許早在立世家那一刻,就失去了遊俠風骨。遊俠的灑不羈、不計較個人得失,與世家利益的權衡本就是相悖的。兩者如何能同時存在?雲夢江氏只是披著遊俠的外表,裡卻滿是世家的籌謀算計,徒有其表罷了。
“江公子竟然連恩都不敢講出來?”聶懷桑瞪大眼睛,滿臉的驚訝與難以置信,“魏公子救了岐黃一脈,實際也是在為江家償還恩。如此看來,江公子竟然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師兄陷絕境,裝作視而不見?”
當他看到幕上的下文時,愈發驚訝與不屑,繼續道:“他不僅恩將仇報,還落井下石,將魏公子逐出江家,甚至還斬斷他所有退路,將他徹底推到百家對立面……魏公子有這樣的師弟,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……”
他的語氣中帶著一譏諷與失,為魏無羨到萬分不值。
此刻,他也險些失去世家子弟的風範,在心中暗自咒罵,江晚這是什麼玩意兒,這種狗東西怎麼好意思出現在這個世上?
其他人看著幕上的文字,心中複雜難言。他們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,只覺得自己多年來的認知被徹底顛覆了,世間竟有如此忘恩負義之人?
先前幕中已經展示過,江晚因嫉妒忌憚,將魏無羨逐出江家,但眾人都沒想到,這其中竟有如此深的糾葛。導火索竟是岐黃一脈,而分歧也在於兩人對岐黃一脈的態度,一個知恩圖報、俠義凜然,一個忘恩負義、恩將仇報。兩相對比,高下立判。
或許,即便沒有岐黃一脈,江晚仍會將魏無羨逐出江家,只是另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罷了。他心中早已埋下嫉妒與忌憚的種子,兩人信念不同,行事風格更是天差地別,分道揚鑣不過是早晚的事。
溫靜靜地凝視著幕上的文字,心中擔憂,又有一愧疚。未曾想到,另一個的求助,會將魏無羨絕境,讓他為百家公敵。
依據之前幕中展示過的片段,已經明白,他們終究還是連累了魏無羨。能到,另一個自己若是早知如此,斷然不會去求助魏無羨。
藍忘機的目始終停留在幕上,手指無意識地收,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心像是被什麼撕扯,泛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鈍痛。那痛意並不劇烈,卻綿長而深刻,像是從靈魂深蔓延開來,無法忽視,也無法平息。
他的目深邃而悠遠,彷彿過幕,看到了那個世界中的魏嬰,那個被絕境、孤立無援的影。
他無法想象,魏嬰究竟經歷了怎樣的煎熬,他該如何面對師弟的背叛,又該如何以一人之力對抗百家?
一強烈的衝突然湧上心頭,藍忘機想要立刻趕到魏嬰邊,替代另一個自己,將魏嬰牢牢護在後,不讓任何人再傷他分毫。
然而,理智告訴他,這一切不過是另一個世界的過往,那是他無法及、也無法改變的幻影。層層失落瀰漫上心頭,他從未有一刻如此認識一個人,如此為他遮風擋雨。
可現實終究是現實,他只能站在原地,任由那份無力將自己淹沒,心口像是破了一個大,空落落的,彷佛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。
藍曦臣察覺到藍忘機蒼白的面和低落的緒,微微側目,關切地問道:“忘機,你沒事吧?”
“兄長,我無事。”藍忘機的聲音依舊清冷而平靜,心中的苦楚卻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藍曦臣疑地仔細打量了他幾眼,總覺得今日的忘機似乎很不對勁,但是哪裡不對,他也說不上來,只能輕輕搖頭,收回了探究的目。
就在此時,幕上的文字漸漸淡去,新的字跡緩緩浮現。
【金善覬覦魏無羨的虎符,企圖藉此一統仙門百家,再現溫王盛世。金瑤為此獻計,兩人各懷鬼胎,設計了窮奇道截殺。
魏無羨前往參加金子軒與江厭離之子滿月宴的途中,在窮奇道遭到金子勳的截殺,金瑤與蘇涉暗中利用魄抄,改變了鬼笛陳的指令,導致溫寧失控,誤殺前來勸架的金子軒。為保護魏無羨,溫與溫寧帶領族人去金麟臺請罪,全族被殺。溫被挫骨揚灰,溫寧因不願為金氏所用,被金善和金瑤用刺顱釘控制,暗藏十六年之久。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