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聖者不見有任何作，那小茶壺外便瀰漫著混沌的氣韻，像是在煉化壺中的綠葉，又像是在煉化整個世界。
吳界還沒開口，老聖者便先說了話。
“你不必思慮太過，也不必時刻著天庭令牌。”老聖人看著他，眼神清澈卻看不見底，“我與你有緣，沒有殺你的心思。”
吳界眼皮一跳。
明明對方什麼作都沒有，甚至連呼吸都聽不見，可自己的所有作，在其眼裡都像是一張白紙上的墨跡，明鏡似的。
“敢問聖人，緣從何來？”吳界問得很直接。
他知道自己瞞不過對方，所以不如問得直接些。
“你在蒼茫，當知我黎虎一族是白虎一族的脈分支。”老聖人面容慈祥了些，彷彿想起了什麼久遠的往事，“若是真的按照輩分來算，我與你山門中的下一任白虎，算是平輩。”
吳界怔住了。
他是知道古月白的真實份的，那個總是懶洋洋躺在屋頂曬太的七師兄，那個看似玩世不恭的白虎。
可他沒想到，老七的份居然這麼高，竟然能跟黎虎一族的當代聖人以兄弟相稱？
這世道，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了。吳界心裡想著，神識中裹挾著的天庭令牌卻沒有一一毫的放鬆。
茶壺中傳來水沸的聲音，不是喧囂的翻騰，而是一種沉悶的、好似來自星空深的道聲。
水是混沌之水，葉是化道之神株。
水與木的融，沒有毫煙火氣，只有一縷清香，嫋嫋升起，如輕煙，似薄霧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，慢慢的瀰漫了整個房間。
那香氣奇異至極，尚未飲用，便已沁肺腑，能洗滌靈魂，讓人生出一種心醉神迷、回味無窮的靈覺。
“以混沌之水來煮化道神株，”老聖人語氣平淡，彷彿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瑣事，“這本是至尊常做的事，不過我時日無多，倒是可以肆意揮霍了。”
他枯瘦的手指拈起茶壺，倒了一杯茶，混沌澤的在盞中微微盪漾，映著昏暗的線，好似蘊含著一片微的宇宙。
他輕輕將茶盞推向對面的青年，“喝。”
“禮下於人，必有所求。”吳界的目落在那杯茶上，眼神平靜如水，沒有一波瀾。
他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而冷靜，“這一杯茶，藥力太猛，晚輩怕是有命喝，沒命消，還是不喝為好。”
他出手，將那杯散發著致命的茶盞，穩穩地推了回去。
老聖人看著吳界，那雙閱盡了世間滄桑的眼眸中，閃過一不易察覺的。
片刻後，他仰頭哈哈大笑，笑聲在空曠的屋迴盪，帶著幾分蒼涼，幾分讚賞。
“好個警惕的小子！能拒絕這杯茶的生靈，縱觀古今，可不多啊！”
吳界依舊端坐，神不。說不想喝，那是騙人的。
這可是傳說中的神，每一滴都蘊含著大道的真意，是無數生靈夢寐以求的機緣。但他實在拿不準這位將死老聖人的心思。
天上不會掉餡餅，尤其是在這個殘酷的修行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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