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林是孫吳時期傑出的宮廷建築師,活躍於孫權定都建業(今南京)後的營建高峰時期。當時,建業作為孫吳的政治中心,需依託長江天險鞏固防,卻也因長江汐的漲落,面臨南北通不暢的難題——北岸的糧草、資要運往南岸都城,常因江水湍急、水位變化而阻,而傳統的渡船不僅運力有限,遇大風大時還極易傾覆。徐林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,命設計一座能越長江支流秦淮河(當時連線長江與建業城的重要水道)的橋樑,以打通都城外的通脈。
這座橋樑便是後來聞名的朱雀航浮橋。在此之前,江南地區雖有浮橋,但多是將船隻簡單並列、用繩索連線,一旦遭遇汐,船隨水起伏,橋面易傾斜斷裂;若遇汛期,固定的橋還可能被洪水沖毀。徐林經過多次觀察秦淮河的水流規律——尤其是汐帶來的水位變化(漲時水位可升高數尺,落時則大幅回落),提出了“活式橋墩”的創新設計,徹底解決了這一難題。
所謂“活式橋墩”,核心是用數十艘堅固的大木船作為“浮橋墩”,而非傳統的石質或木質固定橋墩。這些木船被分為若干組,每組用壯的鐵鏈連線,船底則用沉重的石碇(類似錨)固定在河底,既能避免船隻被水流沖走,又能讓船隨水位升降自然浮。橋面則鋪設在船之上,用木板拼接平整路面,兩側加裝護欄。更巧妙的是,徐林在每組船之間預留了可開合的“活節”——平時閉合供行人車馬通行,若有大型船隻(如運糧船、戰船)需要過,可解開部分鐵鏈,移開一組或幾組船,形通道,通行後再重新拼接。這種“可可合”的設計,既兼顧了通功能,又不阻礙河道航運。
朱雀航浮橋建後,立刻為建業城的通樞紐。據《吳地記》記載,此橋“廣八尺,長百步”(約寬18米,長230米),可同時容納車馬並行,北岸的資過橋樑直達城南的朱雀門,運輸效率較此前提升數倍。更重要的是,面對汐時,橋隨水位平穩升降,橋面始終保持水平,解決了傳統浮橋“至則傾”的問題。孫權曾親自過橋視察,對其穩定讚不絕口,徐林也因此被擢升為宮廷營造的核心員,參與後續建業宮城的修繕工程。
徐林的技智慧不僅現在橋樑設計本,更在於他對材料的選擇與細節的把控。他選用耐腐蝕的楠木打造船,在連線塗抹桐油與石灰混合的防腐層,延長船隻使用壽命;石碇則採用質地堅的玄武岩,確保固定效果。這些細節讓朱雀航浮橋在長江流域的溼環境中,保持了數十年的穩定使用。
儘管史書中對徐林的生平記載簡略,連生卒年份都未留存,但他的設計卻穿越了時代。《吳地記》專門收錄了朱雀航浮橋的構造細節,稱其“巧奪天工,利濟百世”。到了唐代,南京(時稱昇州)仍是江南重鎮,秦淮河上的浮橋幾經修繕,卻始終沿用徐林“活式橋墩”與“活節橋面”的核心設計。唐人許嵩在《建康實錄》中提到,唐代的朱雀航“因吳舊制,稍增廣之”,可見其技的長遠影響力。
徐林的價值,在於他沒有被“橋樑必用固定橋墩”的傳統思維束縛,而是順應自然規律(汐變化)設計解決方案。在沒有現代力學理論的時代,他過觀察實踐,用最樸素的“浮”思路破解了難題。這座朱雀航浮橋不僅是一座通設施,更為孫吳時期江南工程技的代表,而徐林作為設計者,雖未留下太多個人印記,卻以實實在在的技突破,在南京城的建城史上,寫下了不可磨滅的一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