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我跟你的關係，再怎麼說破天去也就是個臨時盟友——甚至現在已經不是了——還算不上什麼相親相一家人。我死，我活，我做什麼選擇，跟你沒有半分利害關係。”他把話說得很平靜，平靜到像是在講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，“所以你管我的死活做什麼？為了你那可憐的偽善和自我滿足？”
（明天回來）
這話一齣口，空氣像是被人猛地了一掌。
夏楠原本已經坐了回去，正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，聽見最後那句話的時候，晃的作停了一瞬。他轉過頭來看著小魔鬼，表倒是沒怎麼變，但眼神里那點剛才鬧騰出來的笑意已經散了個乾淨。
“嘖，”他咂了一下舌，把兩隻手攤開，語氣介於無奈和不滿之間，“好歹也是想留你條命，至於說這麼難聽麼？”
他把頭往小魔鬼那邊偏了偏，眼睛微微眯起來，像是在打量一個吃飯把米粒弄得到都是的小孩。
“沒禮貌的小屁孩兒。”
小魔鬼翻了個白眼，毫不客氣地還了一：“我本來也沒要你管。自己湊上來多管閒事，還怪別人說話難聽？”
“行行行，多管閒事的是我，我自找的。”夏楠擺了擺手，一副“懶得跟你計較”的表。他把手重新搭在椅背上，仰頭看了一眼頭頂下來的月，沉默了兩秒，語氣忽然放緩了。
“老路那邊，我當然會保護他。”他重新低下頭，目落在自己攤開的掌心上，像是在確認什麼，“能不能保護好，這事兒我不敢給你打包票——跟我這人說話你也清楚，我不喜歡把話說滿。但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。”
他轉過頭來，看著小魔鬼的眼睛，聲音很平，卻每個字都落得很實。
“真到那個時候，我會拼盡全力。”
然後他沒等小魔鬼回應，就把子側過來，右手一，直接按在了小魔鬼的腦袋頂上。手掌落下去的那一下不輕不重，帶著一子毫不客氣的隨意勁兒。那頭被小魔鬼打理得闆闆正正的髮型在他手底下瞬間變了形，幾縷碎髮從額前散下來，活從一個運籌帷幄的小軍師變了一隻剛睡醒的炸貓。
“當然——你也一樣。”
夏楠說著，手掌還順便了兩下，像是在用這個作給那句話蓋上章。
小魔鬼愣了一瞬，隨即一掌拍開夏楠的手，整個人往後仰了半寸，臉上的表又驚又怒，活像是被人在公共場合了小名。“誰要你——”他咬了咬牙，把後面半句嚥了回去，抬手去拉自己被窩的頭髮，邊拉邊瞪夏楠，金眼睛裡全是惱火。
“你說話就說話，什麼手？你是狗嗎？”
“你見過這麼帥的狗？”夏楠收回手，也不惱，就那麼笑眯眯地看著他整理頭髮。
小魔鬼又狠狠瞪了他一眼，手上理了好幾下才勉強把頭髮恢復原狀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把緒按回去，聲音重新沉了下來。
“既然你自己都沒把握，那不是更應該認同我的打算？”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到牆角卻仍然不肯鬆口的固執，“不管我這邊出不出事，哥哥強一些總比現在更好。你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——多一分力量，就是多一分勝算。這種事你也要攔？”
夏楠聽完，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把手從椅背上收回來，微微前傾，雙手叉擱在膝蓋上，側過頭看著小魔鬼。月從側面打過來，把他的五襯得稜角分明，表裡沒有了剛才的嬉鬧，也沒有刻意的嚴肅，而是一種很安靜的認真。
“沒這個必要。”他說。
小魔鬼眉頭一皺，剛要開口，夏楠抬起一手指止住了他。
“你現在和老路是兩個。兩個獨立的，分開的，不在同一個地方的人。”他把那手指豎在自己面前，像是在畫一個最簡單的示意圖，“兩個目標。他得先找到你們，再一個一個理掉。這中間有過程，有時間，有變數。這就還能防止被一鍋端——話不好聽，但你懂我的意思。”
他把第二手指也豎起來，和第一並在一起。
“可要是你們兩個合為一了——”他把兩手指在一起，了一個拳頭，“那就變一個目標了。一個大號的、集中的、不用他費勁去找的目標。以尼德霍格的實力來說，你覺得這多一分勝算？”
他把那個拳頭往小魔鬼面前一遞。
“你這不多一分勝算，你這替他省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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