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礽離開京城沒多久,一架商人的馬車就開到了矮牆旁邊,片刻,一個角落裡,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也了過來。——正是溫實初。
溫實初在中午那會殺了三個太監以後就知道出事了,他很快就帶著已經被藥迷傻的甄嬛,到了這矮牆附近的一樹林裡藏起來。他的包袱裡有很多特製的藥膏,每一份裡面的阿芙蓉都在遞減,但藥,卻是濃的華,甄嬛在下午又吃了一塊藥膏,現在本離不開溫實初了。
甄家。
甄遠道回到家裡發現甄嬛不見了,雲辛蘿本來有些著急,但甄遠道彷彿是醒過來了似的:“由去吧,不管了。”雲辛蘿想起甄嬛這些年吸食神仙玉,還害死了兩人唯一的兒子甄??,也沒說什麼。
於是甄嬛的“消失”顯得順理章。
矮牆,溫實初扶著眼神迷離、腳步虛浮的甄嬛,他臉蒼白,不時張地回顧來路,又地向前方黑黢黢的城牆。最終,他一咬牙,下定了決心。
爬牆時,甄嬛藥力未完全退去,加之虛弱,腳下無力。溫實初連拖帶抱,弄得頗為狼狽,險些失手。不過好在,現在甄嬛對溫實初的氣息格外著迷,溫實初意識到這一點以後,自己先爬過了城牆,甄嬛惦記著吸引的溫實初,在執念的指引下,也爬過了城牆。
溫實初急忙扶著甄嬛上了馬車。
“客,這都寅時一刻了,您要是再晚一刻鐘,我都不等您了!不過好在您出手大方,去南邊哪裡?”
溫實初累得氣,但此時也是平靜了一下呼吸:“去江南,找我爹孃,地址是…”溫實初詳細給商人說了地址。
夜下,馬車載著私奔的溫實初和甄嬛遠去了。
天亮了。
這不過是康熙死後第三天,而且城中事務繁雜,此時還沒恢復正常上朝,加上康熙駕崩當晚以及昨天晚上京城驚變,胤禛都沒睡覺,僅僅在白天時睡了一個時辰,還很不安穩,胤禛的早就在抗議了,於是這次胤禛睡了個自然醒。
胤禛覺神好多了,心也比較愉快——然而這份愉快僅僅維持了幾分鐘。
蘇培盛伺候著胤禛穿好服,還是說了:“皇上,昨晚上發生了兩件事,奴才不得不告訴您。”
胤禛斜睨了一眼蘇培盛,他此時心還不錯,於是這眼神只掛了一秒鐘就恢復了平靜:“說吧,什麼況?”
蘇培盛回答道:“第一,和溫實初私奔的人找到了,是甄遠道家的大兒甄嬛,不過甄遠道似乎並沒有讓人去追蹤甄嬛和溫實初,這與他家附近總說甄嬛是他的掌上明珠的說法有些矛盾。”
胤禛昨天以為溫實初的“私奔”只是潛逃的藉口,但聽說溫實初居然是真私奔了,他心裡卻是放下去了一些。於是,胤禛的心不僅沒變差,反而更加平穩了,他甚至覺得這溫實初好像也沒有必要去搜捕了:“說吧,這第二件事是什麼?
蘇培盛深吸一口氣,腰彎得更低,聲音裡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抖:“回皇上,這第二件……是步軍統領衙門在天快亮時,於保和殿大學士、二等伯馬齊大人府邸門前發現的。”
胤禛正在系常服釦子的手微微一頓:“馬齊?他府上怎麼了?”
“馬大人家……門口兩個值夜的家丁,被人殺了。”蘇培盛的聲音得更低,“不是一般的殺害。兩人皆是被細小毒箭中脖頸,見封。致命傷倒也罷了,關鍵是……”他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詞句,又像是心有餘悸,“兇徒在死者脖頸……用利刃刻了字。”
“刻字?!”胤禛霍然轉,眼神銳利如刀,方才那點輕鬆瞬間煙消雲散。弘曆臉上那淋淋的“46”立刻浮現眼前!他聲音陡然拔高:“刻的什麼字?!”
蘇培盛頭皮發麻,不敢抬頭,語速加快:“回皇上,刻的是漢字……一個刻了‘三十七’,另一個刻了‘三十八’!”
“三十七……三十八……” 胤禛喃喃重複,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心坎上。他瞳孔驟,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猛地手扶住了旁邊的紫檀木架才站穩。一比昨夜聽到“四十六皇帝”時更刺骨、更、也更符合邏輯的寒意,瞬間攫住了他全!
“四十六……三十七……三十八……” 他聲音發乾,腦子裡嗡嗡作響,昨日養心殿戴鐸那低沉而清晰的聲音如同鬼魅般迴盪起來——“若‘46’真是序號,那兇手是在宣告他的清算遠未結束!接下來,還會有人…為‘四十七’、‘四十八’…直至名單完!”
原來……原來是真的!
這不是孤例!不是偶然!弘曆不是第一個,也不是最後一個!“四十六”不是一個孤立的詛咒或暗號,它真的是一份名單!一份已經開始執行的、針對他新覺羅·胤禛及其擁護者的死亡序列表!
弘曆是第四十六號。昨夜死在馬齊門口的兩個家丁,是第三十七和三十八號!那麼……從第一號到第三十六號是誰?是什麼時候、在哪裡發生的?!是廢太子失蹤?是德妃“暴斃”?是隆科多遇刺?還是……甚至包括皇阿瑪的突然駕崩?!如果這些都是“序號”的事件……不,皇阿瑪絕不能是!但……萬一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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