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轍口一陣起伏,心慌意。
他當然想過這個問題,明熠打造火若只是單純地為了抵韃靼,本不用瞞著朝廷,而他明知私造軍械是謀反的重罪卻還是明知故犯,說明朝廷也在這些火的“抵”範圍之。
尤其當下這個北境和朝廷已經兵戎相見的狀況,很難說擊退韃靼之後,朝廷不會為那些火的下一個目標。
而若真到了那個地步,北境和朝廷就真的是不死不休了。
方鍔觀察著明轍的反應,眼底閃過一瞭然的笑意,趁熱打鐵:“二公子須知,朝廷已經在向幽州運糧了,說明和北境不是沒有重修舊好的可能。
令兄偏偏在這個時候犯下私造軍械的重罪,二公子仔細想想,若朝廷要追究此事,明家——或者說你父親寧王,會如何應對?”
明轍咬牙關,一言不發。
父王當然是要袒護他!
從小到大,父王的眼裡只有明熠!哪怕他是個弱不風的病秧子,父王也不願意廢黜他世子的份!
若朝廷真要追究私造軍械這件事,父王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保住明熠,哪怕傾整個北境之力、哪怕再次和朝廷開戰,也在所不惜!
想到這裡,明轍那團一直抑在心裡的妒火燒得更旺了。
方鍔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,趁機給他再下一劑猛藥,飛轉著思緒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,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三歲小孩兒。
“亦或者……世子是故意在破壞和朝廷重修舊好的可能,好達他某些不可告人的秘?
二公子與他是手足兄弟,一榮俱榮一損俱損,可千萬不要他連累啊……”
明轍的呼吸驟然加劇,腦子因方鍔蠱的話一團——朝廷剛頒旨要向幽州運糧,明熠就出新的罪名,確實不尋常。
北征大軍還在雁回關和鐵壁關和明家軍對峙,朝廷卻冒著齎(jī)糧借寇的風險向幽州運糧,擺明了是在向北境釋放善意。
明熠不趕順勢和朝廷重修舊好,反而亮出了私造的火加重自己的罪名……不是他瘋了就是他另有所圖!
而自己為明家的二公子,此時最應該做的就是而出,替明家撥反正!否則整個家族都要他牽連!
明轍義憤填膺,神變幻,握著刀柄的手鬆了,了松,彷彿在思考該怎麼做才能阻止明若昀。
卻沒有意識到,他織著悲憤和焦躁的眼底,此刻還暗藏了一極為秘的……興。
一種名為“他終於能名正言順除掉明熠”的,興。
方鍔敏銳地察覺到他眼底那抹悉的緒——這種緒他過去常常在賀瑞眼裡看到,暗自在心裡冷笑。
難怪相爺說策反這個二公子由他出面就足夠了,蠢笨如賀瑞,連他哥哥一半的智計都比不上。
不過過猶不及,再繼續說下去很有可能會適得其反,方鍔見好就收,後退一步向明轍告辭:“在下言盡於此,二公子保重。希下次再見,二公子還能如今日這般,堅定地相信世子沒有陷整個明家於不忠不義。”
說完,直起,不疾不徐地轉過走出前廳,眨眼便消失在府門外。
明轍站在原地半晌沒有作,良久,猛吸一口氣朝門外發號施令:“來人!去請霍將軍過府一敘……不!本公子親自去見他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