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些高盧國員、商人和水手很快得知了訊息,他們聚在咖啡館的天座位,或俱樂部的迴廊下,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,和一種隔岸觀火的戲謔。
有人甚至故意拔高嗓門,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不列滇語說道:“瞧瞧這些傲慢的約翰牛!他們終於嚐到苦頭了!”
一個留著緻八字鬍的商人,晃著咖啡杯。
“哈哈!看來即便在這遙遠的東方,拿破倫皇帝陛下的威名,也遠比那個小島響亮!”
一個年輕軍模樣的男子,大聲附和。
“世界的規則,終究是由我們高盧人來書寫的。”
這些尖刻、充滿幸災樂禍的話語,像燒紅的針,準刺不遠,不列滇人的耳中。
兩國間深厚的歷史積怨、激烈的商業競爭,和深固的相互蔑視,瞬間被點燃。
口角迅速升級為推搡和對罵,高盧語的尖銳與不列滇語的俗激烈撞,拳頭開始不控制地揮起。
若非巡捕房的巡捕力介,用人牆和警將雙方隔開,這場衝突,立時便會演變街頭混戰。
風暴的核心,自然是遠赴港島的托馬斯·迪樂領事本人。
他雖未親臨這場針對他的風暴,但他留在滬城的副手,年輕的赫德及其同僚,卻陷了前所未有的窘迫與重之下。
憤怒的不列滇人,要求領事館作出解釋。各國報館的記者,如同嗅到腥的鯊魚,圍堵在臺階與走廊要求方回應。
赫德等人疲於奔命,試圖闡述談判的複雜、等待本土指令的必要,以及迪樂領事的考量。
然而,在這片洶湧的怒中,所有理、剋制的聲音,都顯得如此蒼白,瞬間便被唾沫星子淹沒。
迪樂意圖保、爭取時間的謀劃,在威廉·埃默森的號外如驚雷炸響時,便已宣告徹底破產。
更讓事態雪上加霜的是,《華洋通聞》、《每日航運新聞》和《滬上新聞報》等其他各國報紙,
果然如那封神秘來信所預言,在《北華捷報》號外發出後不久,也紛紛以頭版頭條或特別增刊的形式,刊發了容高度相似的報道。
雖在細節側重與評論口吻上略有差異,但核心事實:蕭雲驤提出的苛刻條件、對帝國的強態度,以及對高盧戰俘的特殊優待,則完全一致。
這種多源頭的相互印證,如同幾記組合重拳,徹底碎了任何以“單方面訊息不可靠”為藉口的辯解,將這場輿論風暴,推向了徹底失控的深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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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注:約翰牛、高盧釋義,字數比較多,只能放這了。
1、“約翰牛”釋義:這個稱謂最早源於18世紀初,蘇格蘭作家約翰·阿布斯諾特的諷刺作品《約翰牛傳》,書中創造了一個名“約翰·牛”(John Bull)的矮胖、固執、直率的農民形象,用來諷刺英閣蘭的國民格和政策。
此後,“約翰牛”就逐漸為帶嚶的擬人化象徵,尤其在海外(包括弗朗西)被廣泛使用。
到19世紀中葉,“約翰牛”早已為一個國際通用的、帶有典型民族諷刺意味的稱呼。
在帶嚶和弗朗西兩國長期競爭、互有敵意的背景下,弗蘭西人使用“約翰牛”來稱呼帶嚶人,尤其帶有蔑視和嘲弄的意味,是極其常見和符合歷史語境的。
2、“高盧”釋義:古羅馬時期。拉丁語中“高盧人”(Gallus) 與“公”(gallus) 拼寫相同,羅馬人,以及後來的歐洲鄰國,藉此雙關語嘲諷高盧人。
中世紀至近代。帶嚶、德國等鄰國將公“自負、好鬥、虛榮”的負面形象投到弗朗西人上,用以諷刺和醜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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