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相讀得很快，目如鷹隼般掃過字裡行間。
然而，隨著閱讀的深，他翻頁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。眉頭越鎖越，抿一條失去的線條。
當目掃過石頭崗戰役的細節，以及那最終投降和陣亡的冰冷數字時，他捻著紙頁的手指，停了下來。
終於，他“啪”地一聲合上報告，手掌重重拍在鋪著綠絨布的桌面上。
“西爾！格蘭特！”
他的聲音裡，抑不住的憤怒，雖努力保持著貴族的剋制，每個音節，卻都像裹著冰碴。
“他們都是經歷過克里米亞戰火的老兵！在塞瓦斯托波爾的堡壘面前，都沒有退過的軍人！”
“怎麼會……怎麼會如此輕易，就栽在一個遠東狂徒手裡，中了他的調虎離山計？！”
“他們的判斷力呢？職業的警惕呢？！”
他那似乎能穿人心的目，掃向風塵僕僕、眼窩深陷的包麟，顯然將這位港島總督兼駐華公使，也一併歸了問責之列。
“還有你，包麟爵士……”
話到了邊，那嚴厲的指責——關於報失察，關於應對不力——幾乎要口而出。
但他看到了包麟瘦削的臉頰，那雙因缺睡眠而佈滿的眼睛，也記起了報告中提及的、此人曾竭力爭取高盧人的支援而未果的段落。
最終，那些話被嚥了回去，化作一聲混合著失與無奈的嘆息。
他站起，踱到窗邊，著唐寧街灰濛濛的景。
“雖然……你為帝國額外籌措了八十萬兩銀子的軍費，證明了你的能力與忠誠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沉了下去，帶著掩藏不住的痛惜，
“但這次戰敗，葬送的是帝國在遠東，幾乎全部的陸軍華！”
“超過六千人的傷亡，一萬兩千多人被俘，外加所有的槍炮、裝備……這，這哪裡是區區八十萬兩銀子，能夠彌補的？”
“我們在遠東多年的經營，帝國的威，在東方人眼中的形象……都……”
話到這裡停住了。
兩人都沒再開口，書房裡一片安靜。
包麟等待著，直到覺首相的怒意稍稍平息，才緩緩從椅子上起。
他微微前傾著子，因長途跋涉而沙啞的嗓音，在寂靜中，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勳爵閣下，請恕我直言。問題的關鍵，或許並不在於我們是否中了蕭的計謀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鼓起勇氣，繼續說道：
“而在於，他確實擁有這樣的能力：”
“將我們一萬多人、建制的帝國陸軍銳，死死圍困在距五羊城僅四十公里的地方，予以大量殺傷，並最終迫使我們投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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