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”肖自在道。
他閉上眼睛，把手在冰面上，著那種沉重從下面傳來，著創世神格的完整狀態，然後，把那個核心，輕輕展開——
那個展開，不是力量的展開，是一種開放，是把一道他平時保持著的、維持神格穩定的、無意識的收攏，主鬆開，讓神格的核心，與外界，有了一個更直接的、接的面。
黑龍王在那個面上，往下，推。
肖自在到了，那種，是他從未有過的——不是他自己的知往下走，而是黑龍王的知，過那個展開的面，往下走，那兩種知是不同質地的，他自己的，是那種以創世之力為介的、金的、溫的知；黑龍王的，是那種以古龍的神識為介的、更深沉的、有一種年歲的知，兩者疊在一起，往下，往那兩丈冰層以下。
到了。
不是他到的，是黑龍王到的，但他能到那個，就像一個人的手到了某件東西，他的整個都到了那個的形狀——
那件東西，在那裡。
然後，有一種東西，從那件東西那裡，傳來了。
不是力量，不是氣機，是一種極基礎的、極直接的、如同把某種，直接放進了他們的知裡——
那種，只有一件事。
認出來了。
不是“我認出了你”，是那種更基礎的，一種存在，應到了另一種存在，在某個極深的層面上，應到了彼此之間有某種關聯，那種認出，沒有語言，沒有思維，就是一種，在——
我在，你也在，我們之間，有什麼，是同的。
“黑龍王，”他道，聲音極低，低到幾乎只是一種振，不是聲音。
“老夫，”黑龍王道，聲音是那種被某件事著、但得很穩的沉，“老夫在，”他道，那三個字，和以前所有次的“在”，不是同一個重量，是那種，知道了自己的在，為什麼在，是什麼的在，之後，說出來的，在。
“我知道，”肖自在道。
“老夫在，”黑龍王道，第三次，就是在說，在說這件事，“老夫一直在，”他道，“以後也在，”不是承諾，是陳述，是那種，一件事，本來就是那樣，說出來，就是那樣，不需要宣誓，就在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循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深的眼睛，睜開來，裡面有一種他來這個天地以來，從未有過的東西，那種東西，肖自在認識，他見過——是那種，在裡面了，不在外面了，那種，在裡面之後，才有的，被染了的眼神。
循把兩手從冰面上收回來，那個作，很慢，像是不太捨得，但不是因為要留住什麼，是那種，一件事，還沒有完全結束，手先收回來了，但那件事，還在延續，手的收回，不打斷它，只是手收回來了，“老，”他道，聲音裡有一種他之前從未有過的、沙的質，不是啞，是那種，一件東西在極深的地方振之後，振到了聲音，那聲音，帶著那種深，“老，”他道，“到了，”他道，停頓，“老，不是一個人，”他道，就這六個字。
肖自在把這六個字聽完，沒有說話。
不需要說什麼。
那六個字，是循自己的，他說出來，就夠了，不需要旁人接話，不需要回應，就是說出來，放在那裡，那六個字在北境的清晨，在那片冰原上，放著，實在，在。
林語在旁邊，把小平安摟了一點，沒有說話，那個摟，是把那六個字，用的方式，回應了一下。
小平安，沒有細鳴，沒有，就是在懷裡，把腦袋在口，那種，穩，實，在。
那種接，在日頭升到一定高度之後，自然地，慢慢淡了。
不是中斷，是那種，一件事，做到了今天該做的那個程度，自然地，停在那裡，等明天，繼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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